但他接下來的話，讓顧慎言的臉色變了。
“不過，三哥。我有一件事不太明白。”
“你說。”
“老闆讓你來複盤行動，我雙手歡迎。但覆盤行動，應該是先看行動報告，再約談當事人，最後勘查現場。這是規矩。”
他頓了一下，眼神變了。
“你一到上海，不看報告，不找我，首接帶人來翻我的檔案櫃，隔離我的人……三哥，這不叫覆盤，這叫查案。”
“你什麼意思？”
“我沒什麼意思。我就想問一句。”鄭耀先往前走了一步，離顧慎言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鏡鏡片上的雨滴。
“老闆給你的命令，到底是覆盤行動，還是查我鄭耀先？”
巷子裡安靜了。
顧慎言的眼睛眯了一下。他推了推眼鏡，嘴角的笑容收斂了。
這個問題很毒。如果他說是覆盤，那他剛才的行為就是越權。如果他說是查案，那等於首接撕破臉，把事情鬧到戴笠那裡，他也沒什麼好果子吃。
“老六，你多心了。”他慢慢地說，“我也是剛到上海，手下的人不瞭解情況，操之過急了。”
“那就好。”鄭耀先的語氣忽然變得和氣了，甚至還笑了一下，“三哥遠道而來，我做東。晚上在國際飯店擺一桌，給三哥接風。行動的事，咱們坐下來慢慢聊。”
顧慎言還沒來得及說話，巷子口又傳來了汽車喇叭聲。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了路邊。車門開啟，徐百川從後座下來了。
他穿著一件米色的西裝，手裡拎著一包點心，笑呵呵地走了過來。
“喲，這麼熱鬧啊？”他一眼就看明白了場面，但臉上的表情跟串門走親戚似的。
“三哥來了？老闆也不提前說一聲，讓我們好歹準備準備嘛。”他走到顧慎言面前，熱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哥辛苦了，坐了一夜的車吧？我讓人給你在西馬路訂了一個上好的包間，先歇歇腳，洗把臉。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顧慎言看了看徐百川，又看了看鄭耀先。
這兩個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但傳遞的資訊是一樣的：你管不了我們。
他嚥下了嘴裡的話。
“那就……明天再說吧。”
他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回頭對身後的特務使了個眼色。黑衣人們迅速收隊，魚貫上了轎車。
顧慎言開啟車門，正要上車的時候，他的嘴角又彎了一下。
他低聲對坐在副駕駛的心腹說了一句話。
“他越是跋扈，就越心虛。去查行動當晚的時間線。重點查那三十秒的火力盲區。”
車門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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