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步，每一步都是獨立的。每一步的來源都不一樣。但組合在一起，就指向了同一個結論：日諜截獲了名單，藏在十六鋪碼頭第七號倉庫。
顧慎言的眼線在茶館裡聽到了訊息。當天晚上就報給了顧慎言。
顧慎言剛開始是不信的。
但第二天，他的人在碼頭看到了白俄保鏢的巡邏。
第三天，那封日文密信被送到了他的桌上。
三條線索，三個來源，指向同一個地方。
顧慎言坐在旅館裡，把三份情報擺在桌上反覆對比。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很久。
“如果名單真的在日諜手裡……那老六就沒說謊。”他自言自語。
但他不甘心。
“不對。也有可能是老六故意放的煙幕彈。”
他又想了想。
“但這三條線索的來源完全不同。茶館的訊息是青幫那邊漏出來的，碼頭的巡邏是實地查證的，日文密信是第三方截獲的。如果這是陷阱，需要同時在三個完全不相干的渠道上做手腳。老六沒有這個能力。”
他不知道的是，做這件事的人，不是鄭耀先。
是宋孝安。
是蘇硯秋。
是兩個他根本沒放在眼裡的人。
當天下午。法租界。一家茶樓的二樓包間。
宋孝安坐在窗邊，手裡端著一杯龍井茶。他的面前放著一本翻開的《易經》，但他的目光穿過窗戶，看著對面旅館的方向。
鄭耀先坐在他對面，手裡轉著一顆核桃。
“他上鉤了？”
“快了。”宋孝安把茶杯放下，“他現在正在做最後的驗證。按照他的性格，他會忍不住親自去碼頭看一趟。一旦他在碼頭髮現了白俄保鏢和日文密信的殘餘痕跡，他就會徹底相信。”
話音剛落，窗外傳來了一陣汽車引擎的聲音。三輛黑色轎車從旅館門口魚貫駛出，方向正是十六鋪碼頭。
宋孝安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
“六哥，魚咬鉤了。”
鄭耀先看著窗外遠去的車隊，把核桃往桌上一丟。
“孝安。”
“嗯？”
“你什麼時候開始算計顧慎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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