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鋪碼頭。入夜。
江面上吹來的風裹著腥鹹的水汽，碼頭上堆滿了麻袋和木箱。幾盞昏暗的煤油燈掛在倉庫的鐵門上，把周圍照出一片暗黃色的光暈。
顧慎言帶了十二個人。
全副武裝。清一色的盒子炮，兩杆湯姆遜衝鋒槍。他親自坐鎮指揮，把人分成三組，從碼頭的東側、西側和正面同時合圍第七號倉庫。
“三哥，裡面有動靜。”心腹蹲在他身邊，低聲報告。
顧慎言舉起望遠鏡。
倉庫門口確實有兩個白俄保鏢在巡邏。高大、壯實，穿著厚重的黑色大衣，一看就不是善茬。
“日本人用白俄當保鏢，說明東西確實在裡面。”顧慎言放下望遠鏡，推了推眼鏡，“動手。”
槍聲在碼頭上炸開。
白俄保鏢的反應比預想的快。他們幾乎是在第一聲槍響的同時就拔出了槍。第一個保鏢倒下了，但第二個一邊開槍一邊往倉庫裡退。
緊接著，倉庫的鐵門從裡面被猛地推開了。
三個穿黑衣的人衝了出來。他們手裡拿的不是手槍，是九六式輕機槍。
日諜精銳。
密集的彈幕瞬間覆蓋了碼頭前的空地。
顧慎言的人被打得抬不起頭。第一組衝在最前面的西個特務，當場倒了兩個。剩下的人趴在地上，縮在麻袋後面不敢動彈。
“撤！快撤！”有人在喊。
但來不及了。
倉庫兩側的暗處又衝出了幾個人。他們從側翼包抄過來，把顧慎言的後路堵死了。
十二個人，被困在了碼頭中間的一片空地上。前面是機槍，後面是包圍圈。
顧慎言的臉白了。
他不是怕死。他是意識到了一件事：這不是簡單的日諜據點。這是一個陷阱。
日諜也在等他。
他靠在一個翻倒的木箱後面，呼吸急促。子彈打在木箱上，碎木屑崩了他一臉。
“三哥！怎麼辦？”心腹趴在他旁邊，聲音都變了調。
顧慎言咬著牙，沒有說話。他的腦子在飛速運轉。但這個局面，他想不出任何辦法。
就在這時候，碼頭東側的制高點上，突然傳來了一聲清脆的槍響。
那聲槍響跟日諜的機槍聲完全不同。乾淨、利落、只有一發。
九六式輕機槍的射手腦袋向後一仰，首挺挺地栽倒在了鐵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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