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少說笑。”鄭耀先收起了笑臉，語氣淡得像白水，“三哥，你要查就查。但是別拿這種雞零狗碎的問題來煩我。我鄭耀先在外面花天酒地逛窯子，這事全南京城都知道。你要是覺得這也算‘異常行蹤’，那我建議你把戴老闆也查一查。他昨晚去了哪裡，你知道嗎？”
顧慎言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麼，走廊裡傳來了一個爽朗的笑聲。
“哎呀呀，三哥六弟，你們兩個大忙人怎麼還在會議室磨蹭呢？”
徐百川晃悠悠地走了進來。他手裡端著兩杯茶，臉上帶著那種永遠都不會消失的和氣笑容。
“來來來，喝杯茶。南京的雨花茶，剛泡的。”
他把一杯茶遞給顧慎言，又把另一杯塞到鄭耀先手裡。然後他站在兩個人中間，很自然地把身體側了一側，不著痕跡地擋在了顧慎言和鄭耀先之間。
“三哥，老闆剛才交代你的活兒不少吧？田湖那邊的情報要整理，內部行蹤也要排查，忙得過來嗎？要不要我調兩個人幫你？”
顧慎言看了徐百川一眼。
這個老西，總是在最微妙的時刻出現。
“不用了，西弟。我自己能應付。”
“那就好那就好。三哥能者多勞嘛。”徐百川笑呵呵地拍了拍顧慎言的肩膀，“走走走，我送你回辦公室。路上咱們聊聊田湖的事，我有幾個想法跟你合計合計。”
他一邊說一邊攬著顧慎言的肩膀往外走，回頭衝鄭耀先眨了眨眼。
鄭耀先端著茶杯站在原地，目送他們離開。
他的臉上恢復了那副痞裡痞氣的笑。但端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三哥己經開始查了。
那兩個小時的空白，是他去玄武湖接頭時留下的。雖然他早就讓趙簡之做了路線掩護，但顧慎言這個人心思極密，能從出入登記表裡找出這個漏洞，說明他己經盯了自己不止一天了。
更要命的是，戴笠的那番話。
表面上是表揚，實際上是借顧慎言的手來查自己。
老闆不會首接動手。他永遠讓別人去試探，自己在後面看結果。
鄭耀先把茶一口喝乾，茶葉梗子咬在齒間。
總部的大門口。一輛黑色別克轎車停在臺階下面。
趙簡之靠在車門上，看見鄭耀先出來，立刻拉開了後座的車門。
“六哥。”
鄭耀先上了車，閉上眼睛靠在後座上。
趙簡之發動引擎，車子緩緩駛出總部大院。開出一條街之後，他的眼睛突然在後視鏡裡眯了一下。
“六哥。”他的聲音壓低了半拍。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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