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溫景然的聲音很冷，“這份電報的意思很清楚。當年二哥的死，根本不是什麼情報洩露那麼簡單。是軍統內部，有日軍的高階內鬼，故意把我們的行蹤出賣給了特高課！”
鄭耀先沒有說話。
他深吸了一口煙，讓辛辣的煙霧在肺裡轉了一圈，才緩緩吐出來。
他的腦海裡飛快地閃過無數個念頭。
二哥沈驚鴻的死有蹊蹺，他其實一首都有懷疑。但當年能接觸到那份撤退路線圖的，除了戴笠，就只有當時負責情報排程的顧慎言。
如果深查下去，拔出蘿蔔帶出泥，整個軍統最高層都要大地震。
“這份電報，你給局座看過嗎？”鄭耀先問。
溫景然冷笑了一聲：“老八（蘇硯秋）拿給我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我告訴局座，這只是一份誘餌亂碼，還在強行破譯中。目前除了你和我，連老八都不知道電報的具體內容。”
這是一個極其冒險的舉動。
一旦被戴笠發現隱瞞不報，按照軍統的家法，溫景然就算有十個腦袋都不夠砍。
“五哥。”鄭耀先看著他，眼神複雜，“你這是在玩火。”
“二哥的仇，不能不報。”溫景然首視著鄭耀先的眼睛，“在整個軍統，我只信你一個人。顧慎言是個陰險的政客，局座眼裡只有黨國的利益。只有你，六哥，只有你還會為了兄弟去拼命。你今天能為了簡之去砸中統的場子，我就敢把這份情報交給你。”
鄭耀先沉默了。
他看著溫景然。這個平時只知道埋頭算題的書呆子，骨子裡竟然也有著如此血性的一面。
“好。”鄭耀先把那份殘缺的電報抄件摺好，貼身收進內衣口袋裡，“這件事交給我。我一定查個水落石出。”
“你需要我做什麼？”
“繼續破譯剩下的亂碼。哪怕只能多解出一個字，對我們來說也是救命的線索。”鄭耀先站起身，“另外，這件事絕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包括西哥和簡之。”
“我明白。”溫景然點了點頭。
鄭耀先轉身往外走。
他的心裡像壓了一塊巨石。
這不僅是一份關於二哥死因的情報，這更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陸漢卿死了，他與組織的聯絡徹底中斷。他正愁找不到藉口建立新的情報交通線。現在，日諜“寒鴉”的出現，給了他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
他可以藉著追查“寒鴉”和內鬼的名義，將特科的同志以線人的身份安插進金陵。
一石二鳥。
但這個局，太險了。
稍有不慎，他就會粉身碎骨。
就在鄭耀先的手剛剛碰上玻璃門把手的時候。
桌上那部紅色的保密專線電話，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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