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軍統總部，二樓會議室。
長條形的紅木會議桌上鋪著墨綠色的臺呢。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黨國旗幟，旗幟下面是戴笠的專用座椅，比別人的高出半個頭。
今天的會開得突然。
上午十點，戴笠的副官挨個打電話通知：所有科長以上的幹部，一個不落，全部到場。
鄭耀先到的時候，會議室裡己經坐了大半。
徐百川坐在他慣常的位置上，正低頭翻著一份公文，看見鄭耀先進來，抬頭朝他使了個眼色。
那個眼色的意思是：小心。
鄭耀先微微點了一下頭，大搖大擺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趙簡之跟在他身後，站在牆邊。宋孝安則坐在角落裡最不起眼的一把椅子上，手裡照例捻著那串檀木佛珠。
對面，顧慎言己經到了。
三哥穿著一件熨得筆挺的中山裝，坐姿端正，面前擺著一個厚厚的資料夾。他的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看起來心情不錯。
鄭耀先看了那個資料夾一眼，心裡“咯噔”一下。
老三來者不善。
十點整，戴笠到了。
他穿著灰色的軍裝，臉上的表情比金陵的秋天還冷。往座椅上一坐，掃了一圈在場的人，一個字都沒說。
這種沉默比訓話還讓人害怕。
“開會。”戴笠終於吐出兩個字。
顧慎言立刻站了起來。
“局座，各位同僚。”他的聲音不急不緩，字字清晰，“近日電訊科截獲了特高課的密電，顯示代號‘寒鴉’的頂級日諜己潛入金陵。鑑於此，我認為有必要對所有核心崗位的幹部進行一次全面的內部甄別。”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在座所有人的臉。
“尤其是近期行蹤有異常的同僚，必須做出合理的解釋。”
話音落下，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在座的科長們誰也不敢出聲。軍統內部的規矩大家都懂，老闆面前說錯一句話，輕則穿小鞋，重則家法伺候。顧慎言提這種事，擺明了是衝著某個人去的。
誰？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飄向了鄭耀先。
鄭耀先靠在椅背上，雙腿交叉，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甚至掏出一根菸來，用火柴點上了，慢條斯理地吸了一口。
顧慎言翻開了面前的資料夾。
“我這裡有一份報告。”他的聲音變得更加鄭重，“三天前，鄭科長的手下趙簡之，率人闖入中統黨務調查處金陵站，當眾毆打中統科長田湖，打落對方兩顆門牙，造成極其惡劣的影響。”
他抬起頭，看向鄭耀先：“老六，這件事你怎麼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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