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簡之渾身一震，看向鄭耀先。
鄭耀先沒有回頭。他只是伸出左手，不輕不重地按在趙簡之的小臂上，把他摸槍的手按了下去。
“坐好。”兩個字。
趙簡之咬著牙，拳頭攥得咯咯響，但還是慢慢把手放了下來，退回到牆邊。
顧慎言看著這一幕，眼底閃過一抹快意。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趙簡之越暴躁，越能證明此人是個不定時炸彈。
鄭耀先坐在椅子上，沒有動，也沒有說話。他夾著煙的手搭在扶手上，菸灰長了一截也沒彈。
他在想。
老三這一手，不是臨時起意。那份資料夾少說準備了三天。他等的就是今天這個會，等的就是趙簡之沉不住氣。
這條線順著往下捋，最終要的是什麼？
不是趙簡之。
是他鄭耀先。
砍了他的左膀右臂，下一個就是削他的權。
徐百川在對面急得額頭上都冒了汗，頻頻朝鄭耀先使眼色。但鄭耀先不看他。
“局座。”顧慎言再次轉向戴笠，語速比剛才更快了些，“趙簡之的暴行，不僅損害了軍統的聲譽，更暴露了鄭科長在人員管理上的嚴重失職。而且我接到訊息，中統那邊的田湖己經把這件事捅到了上面。如果我們自己不處理，等到上面來處理，那就不是罰俸停職這麼簡單了。”
戴笠一首沒有說話。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慢慢敲著桌面。
“嗒。嗒。嗒。”
每敲一下，在場所有人的心就跟著緊一下。
顧慎言說完了。
戴笠的手指停了下來。
他看向鄭耀先。
鄭耀先面無表情地回望他。
戴笠又看向趙簡之。
趙簡之瞪著一雙通紅的眼睛，像一頭隨時會暴起傷人的困獸。
戴笠微微點了一下頭，嘴唇剛張開。
“啪。”
一聲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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