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兩個小時前，漢口那邊傳來急電。”戴笠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會議室裡，卻像是一記記悶雷，“中共中央特科負責人，代號‘黎明’，在漢口被捕。”
會議室裡死一樣的寂靜。
連嶽崇山手裡盤核桃的聲音都停了。
“黎明”。
這個代號在軍統內部如雷貫耳。那是地下黨情報網路的核心樞紐，是戴笠做夢都想挖出來的一根毒刺。
現在，這根毒刺被拔出來了。
“老闆，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蘇硯秋最先反應過來，滿臉堆笑地拍起了馬屁，“這說明咱們軍統的情報網無孔不入，連共黨的核心都能一網打盡。這可是潑天的功勞啊！”
戴笠冷笑了一聲。
“功勞？是，這是天大的功勞。但這個功勞，現在還不屬於我們。”
戴笠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黎明’被捕後，沒有扛過大刑，己經正式宣佈脫黨。他向中統那邊供出了大量的情報。”
叛變了。
鄭耀先的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狠狠地蹂躪。
顧順章叛變了。
這是特科成立以來，最慘重、最致命的背叛。
無數同志的鮮血，無數家庭的破碎，都將因為這個人的軟弱和貪婪而成為現實。
但鄭耀先的臉上，不能有任何一絲悲哀。
“老闆，那咱們還等什麼？”鄭耀先猛地踏前一步，眼神中爆發出極其貪婪和狂熱的光芒，“中統那幫廢物能幹成什麼事？既然人己經開口了，那名單呢？地點呢？咱們這就帶人去抄他們的老底啊！把那些地下黨全揪出來，連根拔起！”
他表現得就像一條聞到了血腥味的惡狗，迫不及待地想要撲上去撕咬獵物。
這是他最好的偽裝。
一個為了爭功奪利、為了在戴笠面前表現而失去理智的狂徒。
徐百川就坐在鄭耀先的側邊。
他一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抽著煙。
當戴笠宣佈“黎明”被捕叛變的那一刻，徐百川的目光，像是不經意間，落在了鄭耀先放在桌邊的那隻手上。
那隻手骨節分明，修長有力。此刻，那隻手正緊緊地攥成了拳頭。
徐百川注意到了，在聽到“叛變”兩個字的時候，鄭耀先的食指指節，極其輕微地痙攣了一下。
那是極度緊張、極度壓抑下產生的生理反應。一般人根本無法察覺，但徐百川和鄭耀先是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兄弟，他對鄭耀先的每一個細微動作都太熟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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