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統南京區辦公大樓。
這棟西層的磚石小樓坐落在鼓樓區的一條梧桐大道上。樓前豎著一塊不起眼的木牌子，上面寫著“中央黨務調查處金陵聯絡站”。
門口站著兩個穿灰色中山裝的門衛。
一輛黑色道奇轎車大搖大擺地停在了大樓門前。
車門開啟，鄭耀先穿著一件筆挺的黑色皮風衣，戴著一頂呢子禮帽，叼著半根哈德門香菸，施施然走了下來。
趙簡之從駕駛座上跳下來，像個黑鐵塔一樣站在鄭耀先身後。他的腰間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藏了傢伙。
兩個中統門衛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們認出了這輛車上的人。
軍統的鬼子六。
在中統內部，鄭耀先這個名字幾乎等同於“麻煩”。誰碰上他，誰倒黴。
“站住！這裡是中統的地盤，軍統的人沒有——”
“閃開。”
趙簡之一把推開了兩個門衛，力氣大得讓那兩人踉蹌著撞在了門柱上。
“你！”
“怎麼著？”趙簡之回過頭，露出了滿口白牙，笑容比哭還難看，“想試試我的拳頭硬還是你的腦袋硬？”
兩個門衛看了看趙簡之那條胳膊上鼓起來的疙瘩肉，默默地退到了一邊。
鄭耀先拍了拍趙簡之的肩膀：“收著點。別嚇壞了人家。”
他大步走進了中統大樓。
走廊裡瀰漫著一股子劣質茶葉和黴味混合在一起的氣味。牆上的白漆己經發黃了，頂上的日光燈管時明時暗地閃爍著。
跟軍統的特務處比起來，中統南京區的辦公條件寒酸得不是一個檔次。
鄭耀先的皮鞋踩在走廊的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那聲音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刺耳，引得兩邊辦公室裡的中統特務紛紛探出頭來張望。
他們看到了軍統六哥那張囂張跋扈的臉。
沒有人敢上前阻攔。
鄭耀先徑首走到了二樓盡頭的一間辦公室前。
門上掛著一塊銅牌：“南京區副主任——田湖”。
他抬起手，“砰砰砰”地砸了三下門。
門從裡面打開了。
田湖站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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