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伸出來。”
程真兒順從地伸出了雙手。
何光遠低頭看了一眼。
右手食指和中指上，是標準的深棕色色帶墨漬。正常。
左手。
他把程真兒的左手翻過來，仔細端詳。
左手無名指上，乾乾淨淨。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塗了一層極薄的透明指甲油。
什麼都沒有。
何光遠皺了皺眉。
“你今天做過什麼？”
“打字。整理田主任交代的舊檔案。”程真兒的聲音清澈而平淡，“何處長，我能問一下發生了什麼事嗎？”
“不該你問的別問。”何光遠甩開了她的手。
他沒有注意到的是，程真兒塗的那層“透明指甲油”，並不是普通的指甲油。
那是她昨天晚上回到宿舍後，用一小瓶稀釋過的醋酸和蓖麻油調變的混合液。
軍用發報機的電碼墨水，主要成分是苯胺紫。苯胺紫遇到醋酸會迅速降解，變成無色的化合物。
她在昨晚回去的第一時間，就用這種混合液仔仔細細地擦洗了左手。然後塗上一層蓖麻油基底的“指甲油”，封住了殘留的極微量化學反應痕跡。
這不是一個柔弱女人在慌亂中想出的急中生智。
這是一個受過嚴格特工訓練的地下黨員，在長期潛伏中養成的標準操作。
何光遠從機要室走了出去。
他在走廊上碰到了田湖。
“查到了嗎？”田湖問。
“機要室七個人，手上全是標準的色帶墨漬。沒有發現異常的紫紅色痕跡。”何光遠搖了搖頭。
田湖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不可能。”他低聲咒罵了一句，“訊號就是從我們這棟樓覆蓋的頻段內發出的。發報的人，一定在這棟樓裡。要麼是機要室，要麼是電訊室。”
“電訊室那邊也查了，也沒發現問題。”
田湖沉默了幾秒鐘。
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黑皮筆記本，翻到某一頁。
那上面記錄著最近一個月的電報班次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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