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與此同時，窗外傳來了一聲清脆的槍響。
那是守在東側水塔上的凌滄瀾開槍了。
但子彈只是擊穿了煙霧中一個模糊的黑影，隨後便打在防彈玻璃的殘骸上，激起滿天碎屑。
“老七，沒打中！他跑了！”宋孝安一邊用手帕捂住口鼻，一邊大聲喊道。
煙霧散去了一些。
窗戶上的防彈玻璃己經被“梟”用肘部徹底撞碎，天空中細密的雨水順著破碎的視窗飄了進來，落在空無一人的地板上。
“梟”己經藉著夜色和紫金山複雜的懸崖地形，消失得無影無蹤。
“六哥……簡之他快不行了！”宋孝安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少有的慌亂。
鄭耀先將槍收回大衣，快步走到牆角。
趙簡之己經癱倒在血泊中，他的臉色此刻己經不是慘白，而是一種令人心悸的青黑色。
那柄淬毒的短刃依然插在他的肩膀上，傷口周圍的皮肉己經開始發黑、潰爛，散發出一種怪異的甜腥味。
“六哥……我沒……沒給咱行動科丟臉吧……”趙簡之微微睜開眼，嘴角勉強扯出一抹難看的笑容，聲音細微得像蚊子哼。
“閉嘴，少說兩句廢話。”鄭耀先蹲下身，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在趙簡之傷口上方的幾個穴位上重重一指，暫時封住了血脈。
隨後，他轉過頭，看著窗外漆黑的夜雨，眼神冷冽得如同出鞘的利刃。
“老宋，去叫醫生。用戴老闆的名義，去把金陵城裡能找到的最好的西醫都給我叫來。要是簡之有個三長兩短，我讓整個憲兵排給他陪葬。”
“是！”宋孝安咬了咬牙，轉頭衝了出去。
李公哲此時才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爬起來，看著滿地的鮮血和重傷的趙簡之，嚇得牙齒不斷打架：“鄭……鄭副區長，這……這太可怕了，我們要回南京，我們要回城裡！”
“李公，這裡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鄭耀先連眼皮都沒抬，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剛才如果不是我兄弟替你擋了那一刀，你現在的喉嚨己經漏風了。聽我的，老老實實在地下室待著，多說一句話，我都保不住你的命。”
李公哲看著鄭耀先那張在半明半暗中顯得有些痞帥卻冷酷得像閻王一般的臉，張了張嘴，最終一個字也沒敢說出來，在兩名行動隊員的攙扶下，灰溜溜地朝地下室走去。
二十分鐘後，軍醫滿頭大汗地將趙簡之抬上了擔架。
“鄭副區長，刀刃上有日本人的‘黑寡婦’蛇毒，幸好送來得及時，毒素沒有攻心。但要徹底清毒，保住這隻胳膊，必須立刻動手術。”軍醫擦著額頭的冷汗彙報。
“送去回春堂。”鄭耀先淡淡地開口。
“啊？回春堂只是箇中醫鋪子，這刀傷……”軍醫一愣。
“我說，送去回春堂。那裡有我安排的人，出了問題，我擔著。”鄭耀先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軍醫嚇得渾身一顫，再也不敢多問，急忙指揮抬擔架的憲兵往外走。
鄭耀先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裡，地上的血跡己經被雨水沖刷得有些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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