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租界一處極隱秘的安全屋地下室內，空氣潮溼而陰冷，牆角的水管還在往下滴水。
“夜叉”被粗大的麻繩死死綁在鐵椅上，肩膀上的傷口己經經過了簡單的止血，但整個人臉色慘白，毫無生氣。
“風箏，別白費力氣了。帝國特工……不會背叛。你就算把軍統的酷刑都用一遍，也別想從我嘴裡拿到一個字。”“夜叉”啐出一口血水，面帶嘲諷地看著眼前的鄭耀先。
鄭耀先坐在一張破舊的木桌旁，手裡輕輕把玩著那支戴老闆御賜的柯爾特手槍，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沒打算審你。我知道你這種人骨頭硬，打死也不會說。況且，老子今天心情好，不想見血。”鄭耀先淡淡地開口，聲音平靜得讓人害怕。
“那你把我抓到這裡幹什麼？看你的手槍秀嗎？還是想羞辱我？”“夜叉”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抹深切的疑惑。
“我需要你的發報機。還有，你今天晚上的彙報密匙。至於你的腦子，對我來說毫無用處。”鄭耀先抬起頭，手指點了點桌上的一臺日製九西式行動式無線電發報機。
“夜叉”的瞳孔驟然一縮。他當然知道那臺發報機的意義，那是他與特高課課長武田弘一單線聯絡的唯一通道。
“十一點整，是你和武田約定發報彙報安全的時間，對吧？我查過你的檔案，你非常守時，從不遲到。”鄭耀先冷笑著看著他。
“如果不發，武田就會知道你失敗了，他會立刻轉移。但如果我發了，而且是用你獨特的發報手法發出去，他就會相信你成功了，並給你下達下一步的指示。這樣，他就會乖乖待在原地等死。”
“你做夢！你根本不知道我的密匙！更不可能模仿我的發報手法！那是無線電指紋，你一敲，武田就能聽出來！”“夜叉”情緒激動地大吼起來，掙扎得鐵椅嘎吱作響。
每個發報員都有自己獨特的敲擊節奏和力度，這在諜戰中被稱為“無線電指紋”，是絕對無法人工輕易模仿的。
“我不行，但有人行。”
鄭耀先微微側過頭，看向地下室一角的暗窗。
暗窗後面是電訊監聽室，五哥溫景然正坐在兩臺巨大的德律風根接收機前，頭上戴著厚重的皮質耳機。
“六哥，搞定了。”
溫景然推開暗窗，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臉上帶著一抹技術人員特有的自信。
“我用聲波分析儀記錄了他之前被截獲的所有電波訊號。他的發報習慣是左手食指輕微殘疾，導致短音發得比常人輕快0.1秒。密匙本我己經根據剛才繳獲的便籤破譯了前三頁。我可以完美偽造他的訊號。”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你們怎麼可能有這種裝置！”“夜叉”絕望地咆哮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老五，發報。”鄭耀先沒有理會“夜叉”的吼叫，淡然吩咐道。
“發報內容：目標己清除，正往三號撤離點轉移，請求下一步指令。”
“是，六哥。十分鐘前我己經除錯好了頻率。”
溫景然的手指落在電鍵上，開始極其規律地敲擊起來。
“噠噠噠……噠……噠噠噠……”
清脆的電鍵敲擊聲在寂靜的地下室裡迴盪，伴隨著發報機紅綠指示燈的交替閃爍。
“夜叉”死死盯著溫景然的手指，聽著那熟悉的敲擊節奏，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整個人徹底癱軟在鐵椅上。
這節奏、這力度，甚至連那一絲因為食指殘疾而產生的輕微停頓，都與他發報時一模一樣，簡首就像是他的分身在發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