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內,溫景然的聲音毫無起伏,在大理石地面上冰冷地迴盪。
“根據技術科測向儀連續三天的跟蹤,黃文昌寓所內所使用的發報機,其電子管老化造成的電波偏頻特徵,與特高課在上海接收到的‘毒蜂一號’完全一致。”
溫景然推了推眼鏡,將一份厚厚的資料圖表平鋪在戴笠面前,指了指報告最底部的紅線資料。
“資料特徵具有物理唯一性。這是德國德律風根示波器測出來的波形差,在座的都是內行,應該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顧慎言的臉色有些發青,他死死盯著那份圖表,試圖尋找漏洞,咬著牙開口道:“老五,這技術上的東西,會不會有出入?比如……有沒有可能是什麼人在黃副主任的寓所外接了暗線,借他的地方發報,以此栽贓嫁禍?”
“絕無可能。”溫景然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聲音冷得像是一臺只認程式的機器。
“訊號強度、諧波失真度以及寄生輻射引數都表明,發射源距離主天線不超過五十米,正好位於黃文昌的臥室書桌旁。如果是外部接線,訊號衰減至少會達到百分之十五。顧科長,我只對物理資料負責,不對任何政治猜測負責。”
溫景然這一番話,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首接抽在顧慎言的臉上,讓他半天說不出話來。
地上的黃文昌面色死灰,喉嚨裡發出一聲近乎絕望的低鳴。
那一頁頁密密麻麻的波形圖和波段記錄,像是一條條冰冷的絞索,徹底勒死了他所有的辯解餘地。
“啪!”
一聲脆響,毫無徵兆地在房間內炸裂。
戴笠手裡的青花瓷茶杯被他狠狠砸在水泥地面上,茶杯瞬間粉碎,滾燙的茶水和茶葉潑灑在黃文昌的側臉上,混著先前的血水順著脖子流淌下來。
戴笠緩緩站起身,雙手撐在辦公桌的邊緣,身子微微前傾。
那一雙藏在燈光陰影中的鷹爪般的眼睛,爆發出令人窒息的恐怖殺意,在黃文昌身上死死絞了片刻,隨後如同淬了毒的鋼針,一寸一寸地橫移到了顧慎言的臉上。
“慎言,”戴笠的聲音極低,極沉,彷彿是一頭在深夜荒原裡磨牙的野獸。
“這機要室副主任的位置,是你去年秋天親自寫了推薦信,送到我案頭上的。”
“你當時怎麼對我說來著?你說他是我們特務處最忠誠、最優秀的譯電天才,是我們特務處未來的骨幹。”
“現在,你來告訴我,我們大院裡最核心的機要重地,什麼時候成了日本人養‘毒蜂’的溫床了?!”
顧慎言只覺得渾身發冷,背後的冷汗在瞬間打溼了內襯的棉質襯衫,黏糊糊地貼在背上,像是一塊冰涼的鐵板。
他太瞭解戴笠了。
戴笠生性多疑,對手下人辦事不力尚且能給一線生機,但絕不容忍背叛,更絕不容忍有人在特務處總部的眼皮底下吃裡扒外。
黃文昌是他顧慎言的嫡系,如今被溫景然的技術資料徹底證死是日本特工。如果任由黃文昌在戴笠的震怒下為了保命胡亂攀咬,或者被戴笠定性為“同黨包庇”……
他顧慎言就算有十顆腦袋,也絕不夠戴笠砍的!
想想那些被剝皮抽筋、丟進後山喂野狗的叛徒,顧慎言的心裡猛地打了個冷顫。
此時此刻,什麼風箏,什麼奪權,統統都成了次要的,保住自己的命才是唯一的生路!
必須斷尾,而且要乾淨利落!
“局座,耀先說得對,這黃文昌就是個滿嘴謊言的日特!”
。步一出前向地猛,會機的口開何任昌文黃給有沒他,芒的絕決與毒怨其極抹一過閃中神眼言慎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