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部用人失察，罪該萬死！但我對局座的忠誠，天地可鑑！絕不容許這等叛國逆賊活在世上汙了局座的眼！”
話音未落，顧慎言右手如閃電般摸向腰間，那把戴笠親自賜給他的勃朗寧手槍瞬間拔出。
“三哥！不可——”徐百川臉色大變，身子猛地前傾，伸手想要阻攔。
在一旁警戒的趙簡之則是冷笑了一聲，手死死按在自己腰間的盒子炮上，連動都沒動一下，眼神里滿是看戲的戲謔。
“咔噠！”
子彈上膛的聲音在死寂中異常刺耳。
黃文昌聽到動靜，驚恐地轉過頭，看著顧慎言那張猙獰的面孔，眼中滿是絕望：“科長，我——”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驟然在狹窄的審訊室裡爆開，刺鼻的硝煙味瞬間瀰漫。
子彈精準地從黃文昌的前額貫穿，帶出一片猩紅的血霧與白花花的腦漿。
黃文昌連最後的慘叫都卡在喉嚨裡，整個人便像是一截被砍斷的木頭，首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地砸在水泥地面上，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大片飛濺的鮮血呈扇形潑灑開來，好巧不巧地，大半都落在了紅漆長桌的鐵皮檔案盒，以及那張泛黃的十年前指紋比對圖上。
原本清晰的帶血指紋印記，瞬間被黃文昌黏稠的熱血塗抹得一片模糊，徹底融成了一團猩紅的血汙，再也分不清邊際。
顧慎言看都沒看黃文昌的屍體一眼，猛地將手槍拍在桌上，順勢雙膝跪倒在戴笠面前。
“局座！職部知罪！”顧慎言低著頭，聲音嘶啞而決絕，“黃文昌這逆賊死不足惜，職部罪在失察，甘願領受處裡一切懲處！但職部絕無二心，這一槍，便是職部向局座表忠心的明證！”
這一槍開得極快，極狠，首接切斷了黃文昌所有攀咬的可能，也將他自己的嫌疑強行降到了“用人失察”。
鄭耀先站在一旁，看著滿地的血跡和撲倒的屍體，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順手將手裡的菸頭扔在黃文昌漸漸冰冷的屍體旁，冷冷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顧慎言，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冰冷笑意。
“三哥這槍法，倒是比以前在上海時有長進了。”鄭耀先淡淡地開口，聲音在硝煙中顯得格外刺耳。
“當著局座的面殺人滅口，三哥是怕黃副主任嘴裡再吐出點什麼咱們聽不得的北海道土話，連累了您自己嗎？”
“鄭耀先！你少含血噴人！”顧慎言咬著牙低吼，雙手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扣進肉裡，卻根本不敢抬頭看戴笠。
戴笠看著地上的屍體，又看著那張被鮮血徹底毀掉的指紋卷宗，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緩緩走上前，彎下腰，用帶著黑皮手套的手，捻起那張被血浸透、己經糊成一片的指紋圖紙。
“老六。”
戴笠的聲音再次響起，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卻讓徐百川剛剛放下的心臟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黃文昌是日特，這指紋圖也被慎言弄毀了。但是，你還沒回答我……”
戴笠轉過身，將那張淌著血的紙片在鄭耀先面前晃了晃，那雙陰鷙的眼睛死死盯著鄭耀先的眼眸深處。
“十年前在龍華，你的指紋，為什麼會出現在那塊懷錶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