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耀先將那把漆黑的、刻有“耀先老弟”字樣的御賜勃朗寧手槍，重重地拍在了紅木會議桌的最中央！
漆黑的槍身在日光燈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正對著顧慎言的胸口。
整個會議室在一瞬間寂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所有的頭頭腦腦們嚇得渾身一抖，呼吸驟停！
“你……老六，你這是什麼意思？！”顧慎言的瞳孔劇烈收縮，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聲音因為憤怒和驚恐而有些變形。
“沒什麼意思。”
鄭耀先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抵在下巴上，那雙狹長漆黑的眼睛如同死死鎖住獵物的毒蛇。
“顧老三，你剛才說，戰時狀態，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鄭耀先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敲了敲那把槍，“那我也告訴你一句死規矩。老闆賜我這把槍的時候，給了我先斬後奏的大權。上海前線現在是我鄭耀先在帶隊拼命，蘇八的情報專線，是我前線的眼睛！”
鄭耀先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一般在會議室上方炸響！
“誰要是敢在這個節骨眼上瞎伸手，動我前線弟兄的眼睛，打亂前線的部署，我就判定他是日特內鬼！不用請示局座，我鄭耀先首接就地正法！”
轟！
這番霸道至極、帶有毀滅性殺氣的宣言，瞬間將顧慎言的所有陽謀砸得粉碎！
就地正法！
那可是戴笠御賜的槍，那是剛拿了“軍統第一王牌”頭銜的鄭耀先！誰敢賭他不敢開槍？！
顧慎言的臉色從鐵青變成了慘白，一口牙幾乎咬碎，胸口劇烈起伏，卻硬是一個字也駁不回去。他看著那把黑洞洞的槍口，背後的冷汗再次冒了出來。
蘇硯秋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抹極深的感動與快意。他當即伸手將面前的公文往推開，微笑道：“看來六哥和西哥都覺得這名冊交不得。三哥，不是兄弟不給你面子，實在是為了大局著想啊。”
“好……好……好一個為了大局！”
顧慎言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知道今天有鄭耀先和徐百川在場，自己絕不可能強行撕開情報科的缺口。他狠狠地一掃桌上的卷宗，咬牙切齒道：“散會！”
說罷，顧慎言帶著漫天的怒火與不甘，大步走出了會議室。
頭頭腦腦們如釋重負，紛紛像避瘟神一樣迅速溜出了大門。
會議室裡只剩下西人。
蘇硯秋長舒了一口氣，向鄭耀先拱了拱手：“六哥，今天多虧你和西哥了。顧老三這是瘋了，剛拿到兵權就想把我們一個個吞掉。”
徐百川搖了搖頭，收起茶杯：“老八，別高興得太早。老三在會上沒佔到便宜，以他的陰險，必定會轉入暗處。這陰招……才剛開始呢。”
鄭耀先默默收起桌上的勃朗寧手槍，重新套回腰間。他摸了摸胸口那支黑漆鋼筆，眼神一片幽深：“西哥說得對。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老八，你最近出門多帶幾個兄弟，警惕你底下的那些青幫老人。”
“明白。”蘇硯秋鄭重點頭。
十分鐘後，鄭耀先獨自回到了自己的副區長辦公室。
推開門，桌上放著一封未拆封的密信。
在密信旁邊，坐著戴笠的貼身秘書毛人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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