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九光的離開,靜安總是不太相信。世事竟然有這樣的安排,他才35歲,跟靜安一樣的年紀,比靜安大一個月,說走就走了。
他這一生,太坎坷。他的人生之路,剛走到順坡上,他就這麼倉促地走了。
靜安跟九光有多久沒有吵架了?好像有一段日子了。她心裡對九光的怨氣漸漸地消失,對他剛剛升起好感,他就決然地離開。
靜安有些不適應他的離開,覺得世界有點空蕩蕩的。
她還無法理解冬兒的心情。她想,女兒小,過一段日子就好了。
到了週日,冬兒老早就起來,刷牙洗臉,書包也裝好,穿上漂亮的裙子,拿起靜安的手機打電話。
她說:“爸爸,你咋還沒來接我——”
那聲音有撒嬌,還充滿了期待。
當時靜安在東屋教室,拿著抹布擦拭桌子。每天早晨,靜安起床之後,都會把教室裡裡外外擦拭一新,連椅子腿都擦抹一遍。
她還奇怪,冬兒在跟誰說話?給誰叫爸爸?莫非是靜安的耳朵幻聽?
又聽見冬兒在裡屋說:“你咋還不來接我?”這聲音己經帶了哭音兒。
隨後,裡屋再也沒有聲音。
靜安覺得有問題,就走到裡屋,一推開門,看到冬兒趴在炕沿上,不太對勁。
靜安走過去,柔聲地問道:“冬兒,你剛才給誰打電話?”
冬兒一聲不吭,還是趴在炕沿上。
靜安用力地把冬兒從炕沿上拉起來,看到女兒滿臉的淚水,滿眼的無助。
靜安心裡很難受,那一刻她知道,九光離開,對冬兒打擊太大。
她要用一生來溫暖女兒被爸爸離世給她的傷痛。
她把冬兒摟在懷裡,輕輕地撫摸冬兒的頭髮:“冬兒,媽媽給你兩個人的愛,你會慢慢好起來的。”
那天下午,周英來了,要把冬兒接回去。
靜安擔心冬兒不想見她奶奶。奶奶把九光的撫卹金都讓那個女人騙走,這件事冬兒知道,靜安擔心她怨恨奶奶,不想跟周英走。
沒想到,冬兒衝她大姑點點頭,坐在大姑腳踏車的後座上。
親情是無法割捨的,血緣是一個奇怪的紐帶,會讓互相怨恨的兩個人生出好感。
冬兒又恢復了每個週日回奶奶家的習慣。每次回來,都帶著周家人給的東西,有時候是水果,有時候是腳上穿的新鞋,身上穿的新衣服。
冬兒的小姑摳門出名,一毛不拔,鐵公雞。不過,她對待冬兒不錯,冬兒每次回來,拎的一兜水果,都是小姑給她買的。
冬兒心裡的傷,有了姑姑奶奶的疼愛,也在漸漸地復原吧?靜安沒敢問,只是默默地陪伴她。
靜安開學後託,雖然累,但還是順利的。
她打起精神,跟冬兒的班主任畢老師說,請她問問班級裡有沒有孩子到她的學後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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