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姨一說,大家也誇起靜安。
七姨說:“以前我去你們家,靜安一看我們去,馬上就把她房間的門鎖上,窗簾也拉上,當時我以為靜安是膈應我們,不喜歡我們去做客,現在才知道,人家靜安是關門在房間裡寫小說呢。”
七姨的話,把靜禹逗樂了。“七姨,別說你呀,就是我回家,我大姐要是正在房間寫小說,我要是冷不丁進去,我大姐用手一指我,就倆字:出去!”
眾人都笑。
冬兒仰頭問靜安:“媽,你真像我老舅說的那樣?”
靜安不好意思地笑:“比你老舅說的還邪乎。有時候你老舅淘氣,耍賴不走,太影響我寫小說,我就上手揍他,攆他走。”
母親也想起往事:“可不是嘛,有時候靜安那脾氣可大了,用笤帚揍她老弟,笤帚都揍散花。”
冬兒好奇地看向靜禹:“老舅,笤帚揍你不疼啊?”
靜禹呵呵地笑:“我穿棉褲呢,不疼——”
靜安暗地裡看看父親和母親,兩人臉上都掛著笑。
曾經,很多年,家族聚會,靜安不去,就是去了,親戚就會問她離婚,舞廳的事情,讓父母很沒面子。
現在,沒有人問那些,都問靜安報社的事情。
“我們衚衕裡有拆遷的,打起來了,靜安,這算不算新聞,你去採訪採訪?”
“我們鄰居小兩口那傢伙打的,血葫蘆似的,都去派出所了。你說兩口子打架,還能打進派出所。這個也算新聞吧?”
靜安做記者有點經驗了,不到萬不得己,這種動手打架的事情,靜安不去採訪,容易惹禍上身。
飯菜上齊了,過了一會兒,服務員又推著小車上門,擺上兩盤菜,說是老總贈送的,還放上一個蛋糕。
服務員看著靜安,鄭重地說:“我們老總祝福陳記者的母親,生日快樂,健康長壽。”
母親其實不愛吃蛋糕,靜安就沒有買蛋糕。但是,這個節骨眼上,老闆送來的蛋糕,讓母親很有面子。
靜安跟陶哥來過兩次,都是陶哥跟老總談,靜安就是在旁邊記錄一些重要的東西,她沒怎麼跟老總聊過。
這次來太和吃飯,也是因為有五折的折扣。還有,在太和酒店出名,請親朋來吃飯,父母臉上有面子。
包房裡的親戚又開始第二輪地誇獎靜安,弄得靜安不好意思。
吃完飯,大家坐著聊天,紛紛地給球球見面禮。
靜安也包了一個紅包,交給朱鳳蘭。
朱鳳蘭連忙推辭:“姐,你一個人帶著孩子生活不容易,我不能要你的錢。”
母親在一旁,笑眯眯地看著朱鳳蘭:“你大姐要給,你就要吧,這是你大姐的稿費,給我們球球的。”
朱鳳蘭也就收下。
靜安出門去結賬,聽見身後母親的話:“靜安寫小說可掙錢了,還獲獎,給了兩三千塊錢,這次我要花飯錢,靜安不讓,非要她花,她說用稿費請大家吃飯——”
靜安輕輕地關上門,門沒關嚴,還有道縫兒,那些羨慕,誇獎的話,就從門縫裡溜達到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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