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鏈破空,帶著舊律司特有的腥風,首鎖咽喉。
朱玉肋下劇痛未消,身形卻未退半步,肩頭微沉,那枚嵌入肉中的玄鐵刺碎片竟在剎那間泛起一絲極淡的黑芒。
他抬手如電,五指屈伸,竟不偏不倚地扣住了那根刻滿律文的鐵鏈。
“咔噠”一聲脆響,鐵鏈在朱玉掌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律文上的黑氣順著他的手臂向上攀爬,卻被肋下那枚玄鐵刺死死擋住。
“舊律司的鎖,鎖不住爛柯山的脊樑。”
朱玉聲音沙啞,五指猛地發力,那根精鋼打造的鎖鏈竟被他硬生生掰斷了三環。
那司首見狀,臉色驟然一變,顯然沒料到朱玉竟能空手破鏈。
他身後的幾名差役齊聲低喝,手中鎖鏈如毒蛇出洞,交織成一張律文大網,朝朱玉當頭罩下。
“夠了。”
楊十三郎的聲音不高,卻像一塊寒冰砸入沸水。
死寂大道無聲蔓延,那些飛舞的鎖鏈在距離他三尺之處齊齊一滯,彷彿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壁,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咯吱”摩擦聲。
楊十三郎並未看那些差役,目光越過司首,投向山道更深處。
那裡,暮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隱約還有車馬儀仗的輪廓。
“司首大人親自跑一趟爛柯山,總不會只是為了耍這幾條破鐵鏈子。”
楊十三郎緩步上前,腳下的枯葉竟未發出半點聲響,他停在界碑前,側頭看著碑上那八個森然入骨的大字,“三界有案,方能有權……看來,你們是帶著‘案子’來的。”
司首被楊十三郎的氣勢所懾,下意識退了半步,隨即又強撐起官威,冷笑道:“楊十三郎,你休要逞口舌之利!今夜我等奉監正府令,緝拿重犯朱玉!半個時辰前,山下李家村發生滅門慘案,七口之家盡數斃命,枕邊留下的兇器,正是朱玉隨身攜帶的玄鐵刺!”
此言一齣,朱玉瞳孔驟然收縮,肋下的刺痛瞬間變得尖銳如刀。
玄鐵刺從不離身,何時成了殺人兇器?
“血口噴人!”朱玉怒喝,周身殺意暴漲。
“人證物證俱在,你有何話說?”
司首一揮手,兩名差役抬著一副帶血的擔架從暮色中走出,擔架上蓋著白布,一股濃重的血腥氣夾雜著淡淡的腐臭撲面而來。
司首一把掀開白布,露出一具面色青紫的男屍,死者雙目圓睜,死狀極慘。
而在那屍身枕邊,赫然插著一枚寸許長的黑色鐵刺——形制、材質,竟與朱玉肋下的玄鐵刺碎片一般無二!
“朱玉,這兇器,你可認得?”司首厲聲逼問。
朱玉死死盯著那枚鐵刺,牙關緊咬。那確實是他之物,可他分明記得,那枚玄鐵刺早在數月前的一次爭鬥中崩碎,碎片盡數嵌入了肋下,絕無可能出現在數十里外的李家村。
“這是栽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