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謀士?”
楊十三郎的聲音有些沙啞,目光銳利如刀,掃過對方看似毫無防備的周身要害,“不去籌謀如何撕裂兩界壁壘,倒有閒心來這荒僻裂谷‘打擾’我一個負傷在逃的人族?”
幽蝕對那話語中的鋒芒不以為意,笑意反而深了些:“楊公子說笑了。撕裂兩界,那是軍團長們該頭疼的事。在下職責所在,乃是觀察,分析,以及…在適當的時機,為族群尋求最有利的選擇。”
他頓了頓,紫色眼瞳凝視著楊十三郎,那目光似乎能穿透皮囊,直視靈魂深處的疲憊與燃燒的疑問:
“比如現在,觀察一位身負重傷、卻敢於隻身挑戰天庭權威,甚至…似乎觸及了某些被刻意埋葬真相的年輕人。”
楊十三郎握刀的手指收緊了一分。
“我們對楊公子並無惡意。”
幽蝕繼續道,語氣誠懇得近乎真誠,“事實上,我們觀察你已有一段時間。從你最初被巡天司追捕,到你潛入聖壇,再到…方才那場驚天動地的崩塌。你的勇氣,你的執著,還有你正在追尋的東西…令人印象深刻。”
“你們在監視我。”楊十三郎冷冷道。
“是觀察。”
幽蝕糾正道,笑容不變,“畢竟,敢於質疑天庭定下的‘正史’,並付諸行動去尋找另一種答案的人,無論在哪一族,都值得關注。而且,我們或許…並非完全沒有共同語言。”
楊十三郎眼神微凝。
幽蝕向前緩緩踏了一步,那兩名魔族護衛紋絲不動。
他壓低了聲音,那溫和的語調裡,注入了一絲冰冷的、近乎誘惑的意味:“楊公子,你追尋的,是關於初代天庭的真相,關於‘有巢氏’被定為罪人的背後隱情,關於…那場被稱為‘絕地天通’的浩劫,是否另有內幕。對嗎?”
裂谷的風似乎在這一刻停滯了。
楊十三郎沒有回答,但他的沉默,他驟然收縮的瞳孔,已是最好的答案。
幽蝕滿意地點點頭:“巧的是,關於那段歷史,關於初代天庭某些大人物的選擇…我們魔族,恰好掌握著一些與天庭官方記載…截然不同的資訊碎片。一些或許能幫助你拼湊出完整圖景的…黑暗旁證。”
他再次微微前傾身體,聲音低得如同耳語:“你看,我們對你追尋的‘真相’本身,並無興趣。那是你們人族的往事。但我們對真相可能揭示出的某些‘關聯’,以及…與那段歷史緊密相連的某件‘東西’的下落,卻很感興趣。”
“所以,”
楊十三郎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裡鑿出來的,“你們是來找我做交易的。”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輕鬆。”
幽蝕直起身,笑容可掬,“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我們提供線索與資訊,幫助你接近你想要的答案。而你,只需要分享一點點…你從聖壇得到的東西,或者它指引的方向。如何?這比被巡天司無休止地追殺,獨自在茫茫禁域中摸索,要有效率得多,不是嗎?”
他攤開雙手,姿態坦誠,彷彿真心在提出一個互利共贏的建議。
但在那深邃的紫色眼瞳深處,楊十三郎捕捉到了一閃而過的、屬於獵食者的冰冷算計。
裂谷重歸寂靜,只有那嗚咽般的風聲,捲動著細微的晶塵,掠過對峙的雙方。
盟友?不。這只是一場不請自來、危機四伏的談判開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