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通訊兵飛奔上來:“軍座!緊急電報!是美軍飛行員發來的!”
顧沉舟接過電文。電文是用英文寫的,經過簡單翻譯:“湖口上游五十里,小池口方向,發現大量船隻隱蔽在江灣蘆葦叢中。船隻經過偽裝,但從空中能看出輪廓。數量……至少能裝載一個聯隊。”
小池口!在星子更上游!
顧沉舟心頭一震。他快步走到地圖前,手指找到小池口的位置,小池口位於湖口上游五十里,正好超出常規偵察範圍。而且那裡江面寬闊,江灣眾多,確實適合隱蔽集結。
“原來在這裡……”他喃喃道,“內山真正的殺招,在這裡。”
“軍座,怎麼辦?”方誌行急道,“如果鬼子從小池口登陸,沿江南岸東進,一天就能打到湖口背後。而我們現在的兵力……”
“我知道。”顧沉舟強迫自己冷靜思考。
現在他的兵力部署是:周衛國新二師一萬二千人守湖口正面;李國勝新三師九千餘人在彭澤,剛經歷血戰需要休整;楊才幹新一師一萬二千人在九江外圍佯攻,其中一部在姑塘潛伏;軍首屬部隊五千人作為預備隊。
而內山英太郎手中還有多少牌?第13師團主力兩萬五千人,扣除被圍的第58聯隊、被滅的第65聯隊,至少還有一萬五千人。再加上九江岡村的五千人,總兵力仍有兩萬。
如果內山將主力從小池口登陸,那麼後果不堪設想。
“命令!”顧沉舟當機立斷,“李國勝新三師立即放棄彭澤,輕裝西進,在流泗橋一線構築阻擊陣地。那裡是小池口至湖口的咽喉,必須守住至少二十西小時。”
“楊才幹新一師,立即結束佯攻,主力秘密向湖口收縮。留一個團在姑塘繼續監視。”
“周衛國新二師,抽調一個團北上,加強流泗橋方向。”
“另外,”他頓了頓,“給老虎口的田家義發報,圍而不殲,拖住第58聯隊即可。給王總司令發報,請求空軍全力支援,轟炸小池口日軍船隻!”
命令如雪片般飛出。湖口鎮內,剛剛鬆一口氣的氣氛再次緊繃。
顧沉舟知道,自己終於摸清了內山的底牌。但摸清底牌和打贏牌局,是兩回事。
現在,內山用兩路佯攻消耗了他的兵力、牽制了他的注意力,真正的王牌卻藏在最後。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這張王牌打出來之前,調整部署,組織防禦。
這是一場與時間的賽跑。李國勝的部隊要從彭澤趕到流泗橋,需要西個時辰;楊才幹的部隊要從九江外圍撤回,需要三個時辰;而日軍從小池口登陸到推進至流泗橋,可能只要兩個時辰。
“軍座,”方誌行低聲道,“萬一……萬一我們擋不住……”
“沒有萬一。”顧沉舟望向長江上游,目光堅定,“流泗橋必須守住。守住了,內山這局棋就輸了。守不住……”
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守不住會怎樣,守不住的話,湖口將陷入兩面夾擊,榮譽第一軍可能重蹈甘粕師團的覆轍。
鐘樓上,江風凜冽。
遠處,長江如怒龍,滾滾東去。
更遠處,上游的小池口,日軍的船隻正在蘆葦叢中悄然集結。
而下游的流泗橋,即將成為決定贛北命運的最後戰場。
顧沉舟知道,這一仗,將比石門嶺更險,比永修更難。
但他別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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