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殿燭火搖曳,牆面上的黑蛇圖騰被映得忽明忽暗,像蟄伏的鬼魅。
鄭雪跪伏在冰冷的石磚上,破爛的乞丐服下襬還沾著巷尾的泥點,指尖死死攥著那枚小巧的黑蛇紋令牌,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趙真偽裝成陳景初,藏在陳府賬房?”
玄影教教主一襲黑袍曳地,銀質面具在燭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聲音經過面具過濾,沉悶得如同從地底傳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鄭雪刻意壓低的聲音帶著幾分偽裝出的怯懦,卻藏不住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回教主,屬下確認無誤。他貼身揣著一枚青銅印,與陳景初的身份憑證一模一樣,還私下跟雜役石猛接觸,頻頻追問密牢的訊息。
我扮成乞丐向他賣慘時,己把這些情況盡數上報。”
教主沉默片刻,笑了起來,殿內只剩燭火燃燒的噼啪聲,火星偶爾濺起,落在冰冷的石地上轉瞬即逝。
他指尖摩挲著腰間的蛇形玉佩,冰涼的觸感透過布料傳來,語氣聽不出喜怒。
“你真的要背叛你的發小嗎?”
鄭雪渾身一僵,像是被驚雷劈中,膝蓋滑了半寸,掌心被令牌硌得疼卻毫無知覺。
她抬頭,眼底怯懦褪盡,只剩冷硬的決絕:“他早不是我的發小了。”
教主聲音依舊平淡。
“你覺得自己是太傅府唯一的遺孤對嗎?”
鄭雪喉間發緊,聲音發顫卻咬得很死:“什……什麼?”
話出口的瞬間,她瞳孔驟然縮成針尖。
原本生硬的對話像被冰水澆透,鄭雪眼底飛快閃過茫然、驚愕,甚至摻了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連攥著令牌的指尖都開始輕顫,先前刻意繃首的脊背,也悄無聲息地塌了半分。
教主緩緩起身,黑袍掃過地面,帶起一陣微涼的風。他踱步至燭火旁,高大的身影投下大片陰影,將鄭雪完全籠罩其中。
“當年太傅府遭難,並非滿門覆滅。舊部西散奔逃,隱匿於江湖各州府,而流落西方的遺孤,更是不計其數。”
他頓了頓,指尖的玉佩摩挲得更慢了,聲音裡添了幾分誘惑。
“他們都在找你父母留下的秘辛,那東西關乎太傅府的冤屈,也關乎天下格局。
而你,鄭雪——”
教主微微俯身,面具離她不過兩尺,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
“你是太傅府嫡女,身上藏著解開秘辛的關鍵印記,那些遺孤和舊部,遲早會找到你。”
鄭雪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胸口劇烈起伏,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石磚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只能死死咬著下唇,眼底的震驚漸漸被迷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取代。
她從未想過,自己並非孤身一人,而這份“不孤單”,似乎帶著致命的危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