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雪被他拽著往前鑽，腳步踉蹌間忽然回頭望。
林子裡刀光掌風攪成一團，李成義的刀刃正將傳廬逼得步步後退，於清的短刃也纏得教眾顧此失彼。
她微蹙了幾下眉，攥緊了趙真的袖口，聲音壓得發顫。
“李先生和於清怎麼辦？他們被圍在裡面了。”
趙真腳步沒停，指尖抵著她的後背往樹障更密的地方帶，聲音比林間的風還穩。
“他們有自己的退路，這局我早看清楚了——殘卷是餌，他們從一開始就留了脫身的法子。”
他話音剛落，身後忽然傳來“轟”的一聲悶響，是於清引爆了樹後藏好的火摺子，濃煙裹著火星子往教眾那邊捲去。
鄭雪聽見李成義的喝聲混在煙火裡：“走！”
趙真拽著她拐過一叢矮樹，終於把喧囂甩在了身後，掌心的汗浸得兩人的手腕都發黏。
鄭雪靠著樹幹喘氣，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探向袖中——那枚玄影教給的毒針冰涼硌手，教主的話像針一樣紮在她腦子裡。
“趙真是教中死敵，殺他，你才算真正歸心。”
她指尖剛勾住針尾，趙真忽然側過頭，額角的汗順著下頜滴在衣襟上，聲音帶著點啞。
“你手腕剛才被我攥紅了吧？我松點勁。”
鄭雪的手猛地僵住，毒針的尖端正對著趙真的後心，可看見他眼底那點沒散的慌，教主灌的“仇敵”二字忽然晃得模糊。
她指尖顫了顫，把針又塞回了袖底。
“你……早知道他們會用煙火脫身？”鄭雪錯開視線，聲音發飄。
“李成義的刀鞘裡藏了火石，於清的短刃浸了迷煙。”
趙真往林外瞥了眼，煙火味裹著風飄過來。
“這局是他們設的，傳廬那群人困不住他們。”
話沒說完，鄭雪忽然抬臂，指尖的毒針“噌”地抵在他頸側。
趙真的動作頓住，沒躲，只是看著她眼底混著茫然的狠勁：“教主讓你殺我？”
鄭雪的指節泛白，毒針的尖己經刺破了一點皮肉，可教主說的“殺他得活”。
趙真剛才把她護在身後的肩背，在腦子裡撞得她發疼。
她咬著牙，聲音裹著哭腔：“你把殘卷交出來，我……我放你走。”
趙真忽然笑了聲，抬手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腕。
“你要是真能下得去手，剛才在林子裡就動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