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驟晃，趙真攥緊桌沿，胸中方才落地的安穩盡數消散。
薛知遠攤開懷中密冊，紙頁密密麻麻記著影王分散金鑰碎片的各州據點方位，字跡沾染路途塵土，多處被水漬暈開。
“密冊只記下大半據點，餘下幾處被影王心腹死守，屬下無力深入探查。”
趙真抬手按住密冊，沉吟片刻。
眼下北狄和談使團己在京城外驛館安頓三日，次日便是兩國朝堂正式締約談判之日，他身為順朝全權談判主官。
既要敲定邊境劃界、賠款通商條款，還要在談判席敲定周啟元交割、追查被擄西州知縣兩項要務。
分身乏術之下，只能先令葉凜抽調半數暗衛，對照密冊隱秘排查各地金鑰據點。
天光破曉，皇城正陽門外儀仗羅列，元靖帝指派禮部數名輔臣隨同趙真入談判大殿，北狄使團由湛臨親信宗室親王帶隊，數十名披甲護衛分立殿外兩側。
殿內案几分設左右，炭火盆暖著殿內寒氣，兩國文書、印鑑整齊擺放在紫檀案臺之上。
北狄親王率先落座。
指尖叩著己方草擬的和談文稿，開口語氣帶著北狄連年戰亂後的侷促。
“我北狄接連宗室內亂，兵馬糧草損耗慘重，無意再起邊釁。
此番議和，我方如約割讓關外三座邊防小城，永久撤去邊境常駐鐵騎。
條件是順朝停止邊境戍卒越界襲擾，開放三處邊關互市，每年按定額輸送糧秣，另外，周啟元須當庭移交我方，帶回北狄清算當年勾結叛王之罪。”
身旁隨行禮部老臣當即蹙眉出列。
“周啟元本是逃竄北狄的順朝叛臣，身負剋扣軍糧、暗通外敵重罪，按我朝律法必須在順朝定罪伏法，絕無交還北狄之理。”
殿內氣氛瞬間緊繃，北狄親王面色一沉，抬手拍響案几。
“若不肯交還周啟元，三座邊城交割作罷，我北狄收攏殘兵，不出半載便可重整軍馬再擾邊關。”
兩方僵持之際，趙真緩緩起身，抬手壓下身旁朝臣的辯駁。
“邊城交割、邊關互市、歲輸糧草三項，我可代陛下應允寫入盟約，但周啟元絕不能交由北狄帶回。
此人手握北狄朝堂不少隱秘密檔，留在順朝審訊，我可酌情擇取無關北狄國本的情報，私下抄送湛臨殿下，助殿下肅清國內殘餘叛黨。
除此以外，我另有附加條款。
北狄需全力配合順朝追查西州知縣下落，此人遭影王擄走，事關橫跨兩國的隱秘陰謀，若是北狄暗中幫忙搜捕，互市通商的稅額，我可向陛下奏請再降兩成。”
北狄親王聞言陷入沉思，暗中差貼身侍從離殿，快馬送信回北狄王都請示湛臨。
半個時辰過後，侍從帶回湛臨親筆手諭，准許捨棄周啟元引渡要求，全力配合搜尋知縣蹤跡。
雙方逐項敲定條約細則，從邊城地界丈量、互市開市日期，到每年糧草輸送數目逐條落筆、簽字落印。
待到盟約正文全數敲定，北狄親王忽然壓低話音，湊至趙真身側私語。
“臨行之前，殿下特意叮囑，影王暗中滲透北狄、順朝兩邊部族官吏，不少身居要職的中立官員早己暗中收受影王好處，潛藏在朝堂各處，還望趙大人多加防備。”
。國歸約盟帶攜後之璽玉蓋加廷朝待，日三整休城京留暫團使狄北，幕落判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