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剛至，金鑾殿上，通政使捧著一卷厚厚的聯名奏摺，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朗聲誦讀。
為首署名的是當朝老牌勳貴。
魏國公陸崇，後面跟著一串被新法裁汰的世家子弟、守舊朝臣的名字。
奏摺裡把趙真的考成法說成“苛政”，把國庫盈餘說成“私吞”，字字句句首指他借新法清查庫銀、裁撤冗官之機，私吞千萬兩積銀、培植私黨，意圖架空皇權。
元靖帝端坐龍椅，指尖捻著奏摺邊緣，目光沉沉看向階下的趙真。
他本就因前幾日荒嶺道人入宮密談，對趙真攬權心存戒備，此刻順水推舟，即刻下旨，臨時凍結全國新政落地，關停督查司錢糧核查，派欽差分赴各地封存新法賬冊，徹查此事。
聖旨一下，殿內瞬間分成兩派。
舊勳貴們暗自得意，新政官員卻面色緊繃。
下朝之後，戶部、督查司、各地府衙裡，大半是趙真一手提拔的寒門實幹官員，他們立刻心照不宣地抱團。
明面遵從聖旨、交出表面賬冊，暗地裡卻把新法的核心底檔、國庫進出明細，連夜抄錄封存，鎖進了督查司的密庫。
任憑欽差如何威逼，都以“無調令不得私調密檔”為由，拒不配合惡意盤查。
彈劾案的關鍵人證。
前戶部司庫吳安，在押解進京的半路離奇失蹤。
押送他的差役只在驛站房樑上發現一枚刻著半片蓮紋的令牌，正是影王暗線的標記。
沒人知道，影王既想借朝臣之手削弱趙真，又不願舊勳貴徹底掌權打亂自己的金鑰崩壞計劃，乾脆派人半路截走了吳安，把這枚棋子捏在了自己手裡。
訊息傳回魏國公陸崇府中，陸崇氣得砸了茶盞。他原本以為人證一到，就能坐實趙真的罪名，沒想到半路出了岔子。
他立刻派心腹去影王的地下錢莊支取活動銀兩，卻發現大半銀錢早己被凍結。
錢莊掌櫃只含糊說“上頭有令，暫不支借”，擺明了影王要棄車保帥。
陸崇只能另尋門路，找到了一個被新法罷官的前漕運御史，名叫周懷安。
此人出身江南老牌鹽商世家，早年靠著漕運貪腐撈足了家底。
被裁官後一首懷恨在心，此刻被陸崇許以“復職”的重利，立刻答應出面作偽證，謊稱曾親眼見過趙真的親信將一箱箱庫銀私運出京。
周懷安的加入，讓彈劾案瞬間多了“人證”，舊勳貴們再次在朝堂上發難，元靖帝索性把徹查權交給了陸崇的門生、新任御史中丞，擺明了要藉機打壓趙真的勢頭。
趙真的府邸書房裡。
薛化坐鎮督查司，連夜整理全國新法的錢糧賬冊，從國庫到州縣，每一筆銀錢的進出都標得清清楚楚。
連邊鎮戍卒的軍餉、災荒州縣的賑銀，都有地方官、戶部、督查司的三重備案，賬目分毫不差。
葉凜則帶著暗衛，順著陸崇、周懷安的銀錢流向溯源，查到了他們活動銀兩的來源，半數都來自北狄邊境的一個隱秘錢莊。
背後牽扯湛臨麾下的失意宗室，顯然北狄內部早己有人暗中勾結影王，藉著順朝朝堂的動盪牟利。
“大人，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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