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闈會試開考,皇城貢院內外擠滿西方趕來的寒門舉子。
貢院大門外擺滿簡陋鋪蓋,趕考士子三兩成群蹲在街邊啃粗糧麵餅,手裡攥著自己手抄的實務策論稿。
街邊茶攤老闆一邊添熱水,一邊和桌邊舉子閒談。
“今年會試考題聽說要改,不再死摳經書註疏,反倒問屯田、邊防、漕運的實務,往年哪有這種事?”
一名衣衫洗得發白的寒門舉子放下粗瓷茶碗,眼底藏著期待。
“是趙主帥遞奏疏提議的,咱們無世家靠山,只能靠實務本事出頭,若是考題照舊只考詩賦,咱們一輩子都難擠進朝堂。”
鄰座出身世家的考生嗤笑一聲,語氣滿是不屑。
“趙真搞這些花樣又能如何?陛下心裡早有分寸,就算取了寒門士子,也不會把實權分給新政一派,白費功夫罷了。”
兩邊舉子當場爭執起來,貢院門口吵吵嚷嚷,值守兵士連忙上前分開眾人。
貢院內,考官分批核對考生身份、搜檢隨身物件,處處能看出世家與寒門的割裂。
世家子弟自帶僕從送吃食錦緞,住貢院上等號房。
寒門舉子只能自備乾糧幹餅,擠在狹小潮溼的下等號舍。
安王藉著巡查貢院防務的由頭,悄悄走入內簾偏房,與負責閱卷的親信官吏低聲交談。
“趙真想借春闈收攏寒門人才,世家官員己經暗中串通閱卷考官,凡是偏向新政實務主張的卷子,一律壓下不取。”
親信考官眉頭緊鎖,壓低聲音回話。
“王爺,六部大半考官都受蘇太傅授意,就算考生策論寫得再切中邊防屯田要害,也會被批為妄議朝政,首接黜落。”
安王指尖叩著桌沿,心中早有盤算。
“此事暫且記下,等會試放榜之前,我會把卷宗密證送一份去北疆大營,交給趙真應對。”
皇城皇宮御書房內,元靖帝指尖翻著一摞官員遞上來的密摺,嘴角勾起淡淡冷笑。
內侍躬身立在一旁,回稟招攬薛知遠舊部的進度。
“陛下,江南那邊己經收下十七名薛知遠門下核心幕僚,餘下搖擺不定的門生。
許諾給知府、通判實缺,大半都動了心思,只需再等三五日,便能盡數入朝聽用。”
元靖帝隨手將密摺丟在案上,語氣慢悠悠。
“薛知遠一死,趙真新政的底層根基就斷了大半,這批舊部熟知新政所有屯田、監察細則。
盡數收歸朕麾下,往後不管趙真推出什麼新法,咱們都能提前找出漏洞制衡。”
身旁御史躬身進言,獻上另一重謀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