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他忙著清查的事，不是在開會就是在去開會的路上，根本沒顧上打聽林峰那邊的訊息。
“二叔，曉曉和啟文呢？還在花城嗎？”
林峰握著聽筒的手指微微用了用力。
“曉曉和啟文在京城。過完年就回去了，一首沒過來。”林國平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你晚上先來家裡，到時候再說。我這邊下午還有個會，你先去家裡待會，我晚上回來跟你細說。”
林峰應了一聲，掛了電話。他走出電話亭，何志軍正靠在路邊的電線杆上抽菸，行李袋放在腳邊，目光沒有焦點地落在街對面的廣告牌上。
“怎麼樣？家裡人怎麼說？”何志軍問，把煙掐滅在鞋底上。
“我媳婦回京城了，孩子也帶回去了。”
何志軍想了想，問了一句：“那你現在要不要買票回京城？從花城走，火車要坐三十多個小時呢，今天走明天下午才到。來回一趟光在路上就要折騰西天。”
林峰搖了搖頭，在路肩上蹲下來：“先不著急。我二叔說了，讓我晚上先去家裡。我得先弄清楚怎麼回事，再決定下一步，不差這一天半天的。”
何志軍看著他，沒有多問。
“走吧，先陪你找房子。等安頓好了，晚上你跟我去我二叔家吃飯。”林峰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何志軍連忙擺手：“不用不用，你忙你的，我自己找就行。你難得回來，該去辦自己的事。”
林峰擺了擺手，己經邁步往前走了：“就這樣定了。”
何志軍還想說什麼，林峰己經走出好幾步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了花城的人流裡。
一首到了傍晚，花城的夕陽把天邊染成了一片金紅，林峰和何志軍才終於找到了一處心儀的房子。
這一下午，他們看了不下七八處房子。前面的幾處，雖然便宜，一個月租金才幾十塊錢，但都是些魚龍混雜的地方。
有的在城中村的握手樓裡，樓間距窄得兩個人伸手就能碰到對面的窗戶，樓道里堆滿了雜物，牆上的電線像蜘蛛網一樣密密麻麻，空氣裡瀰漫著一種潮溼發黴的氣味。有的在老舊廠區的家屬院裡，樓下就是嘈雜的菜市場，天不亮就開始殺雞宰魚。還有一間緊挨著垃圾中轉站，窗戶根本不能開啟，一開窗那股酸臭味就順著風灌進來，濃郁得像一堵實心的牆。
何志軍對其中一兩處倒是挺滿意，覺得價格合適，離菜市場近，買東西方便，說“你嫂子不講究這些，有個地方住就行”。可林峰搖了搖頭，硬是拉著他繼續找。
“嫂子不講究是嫂子的事，你不能真讓她來了住這種地方。”
最後找到的這處房子在一條安靜的巷子裡，離附近的一個派出所不遠，巷口有路燈，路面是水泥的，沒有坑坑窪窪的積水。房子是一棟老式居民樓的二層，兩室一廳，朝南，採光不錯，牆面是新刷的，地板雖然是水泥的，但掃得很乾淨。
陽臺上能看到對面小區的花園，樓下有個小賣部，老闆娘是個五十來歲的大姐，坐在門口擇菜，看到他們來看房，還熱情地打了招呼說樓上住的人家素質都高，晚上很安靜。
林峰拉著何志軍在房子裡轉了一圈，又走到陽臺上往下看了看。樓下沒有棋牌室，沒有髮廊，也沒有三五成群蹲在路邊抽菸喝酒的閒散人員。巷口就是派出所的轄區，警車巡邏的時候會路過這裡。
“就這間吧。”林峰迴頭對何志軍說了一句。
何志軍張了張嘴，想說租金貴了，看了一眼林峰的表情，又把話嚥了回去。
租下房子之後，房東是個五十來歲的本地人，穿著花襯衫，夾著人字拖，說話嗓門很大，用的是夾雜著粵語的普通話。他接過何志軍手裡的三個月租金，蘸著口水數了兩遍，把鑰匙遞過來，說了一句“有咩事打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