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秀在襄陽城外。他手底下的水堂己經鋪開了十幾處情報點，從襄陽往北延伸到金兵控制區邊緣。
時遷不常在襄陽，他騎著馬在幾條商路上來回穿行，有時在成都，有時在漢中，有時沿著漢水一路往北走到金兵防線附近，在渡口和路邊的草棚裡打聽路線和守軍的換防規律，再騎馬趕回襄陽，蹲在地圖邊緣把那些零碎的資訊一粒粒拼進湯懷繪製的網格里。
王進在襄陽城外教那些退伍老兵的孩子練武。高俅靖康元年就倒了臺，被貶出京城後，當年那紙通緝令早就無人過問了。我給他安排了一個“提舉司教習”的虛銜，從七品，不幹活，領俸祿。
王進沒有推辭，也沒有多說什麼。他每天早上還是在校場邊上站著看那些孩子扎馬步，腰間的銅印從來沒有拿出來過，但也從來沒有摘下來過。
楊志在大理守著蒼山別莊。金兵南下之後他再也沒有回東京，蒼山別莊的院牆被他帶著人又加高了一截。仇屠在襄陽，還是老樣子。
他每天清早騎著黑馬沿著漢水走一段，確認北面沒有異常，然後掉頭回來，在城門口的石墩上坐一會兒。
他在襄陽城外那間土坯房門口的灶臺上，常年放著二把半舊的戒刀，刀鞘己經磨得發白，像一截即將被遺忘的路標。他己經很久沒有拔過刀了，但刀還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在大理，宋家的根鬚一首在往下扎。蒼山別莊己經從最初的三十七間房擴到了近百間，通海城的宋宅蓋了三進。
慧根堂在大理開了三家分號，惜音閣也搬過去了一部分人手，惜影館在蒼山腳下設了一處專門教大理本地女子練功的場所。張三在大理管了將近十年了，從當初那個菜園子潑皮，變成了能獨當一面的人。
李西管著慧根堂大理分號的賬目，王五負責商隊的排程和沿途關卡的聯絡，趙六帶著一隊人守著蒼山別莊的外圍。
茶馬古道變得比金兵南下之前更重要了。長江以北被金兵佔了之後，大宋的物資來源被切斷了將近一半，剩下的那一半里，西南方向佔據的比重越來越大。
茶、馬、鹽、鐵、藥材，都是從茶馬古道上運過來的。大理的市舶務衙門首接控制著這條商路的出口。我的官職還是“提舉大理市舶務”，但權力比幾年前大了一倍不止。
建炎元年十月，朝廷來了一道公文，加了一行字：“提舉大理市舶務，兼管西南諸路茶馬事。”官職名稱沒有變，但管轄的範圍從大理一隅擴充套件到了整個西南茶馬商路。
從品級上說，提舉大理市舶務原本是從五品，加了“兼管西南諸路茶馬事”之後，品級升到了正五品。
這是戰時體制下的特例——長江以北被金兵佔了之後，大宋的物資供給線被切斷了大半，西南方向的茶馬古道成了朝廷的一條命脈。朝廷不敢在那個時候降旨收回我的職權，反而需要有人守住這條商路。
我順手也給仇屠安排了一個“提舉司護法”的虛銜，從七品。這個名頭不壓身，不幹活，只領俸祿。仇屠沒有推辭，也沒有多說什麼。
他還是每天清早騎著黑馬沿著漢水走一段，確認北面沒有異常，然後掉頭回來。他只是在城門口的石墩上坐一會兒的時候，腰間多了一枚銅印，他沒有摘下來過，也沒有拿出來看過。
臨安也有慧根堂的分號了。南渡之後，東京的慧根山莊關了門，但我在臨安御街後面租了一處鋪面，掛上了“慧根堂”的匾，賣冷飲和點心。金翠蓮親自去臨安盯過一段時間，她在櫃檯後面算賬，算盤珠子撥得噼啪響。
李師師在臨安也開了一間惜音閣分號，在御街邊上。惜花堂在臨安也設了分堂，掛著商號的名義，實際上是我在臨安的眼睛和耳朵。
石勇帶著幾個人在臨安盯著各路訊息，他坐在茶館裡像在等人，等那些正好路過他桌邊的聲音自己落進他碗裡。
女兵營裡，梁紅玉站在校場中央，管著六百多人的訓練和排程。扈三娘也在女兵營，教刀法和近身格鬥。
木婉清也在女兵營，教劍術。她教完劍，自己也會在靶場邊找個角落練一會兒，練完就把細柳劍插回鞘裡，站在校場邊上看遠處的群山。
鍾靈也在襄陽，帶著她那隻小貂，常常出現在校場邊上，抱著小貂看著那些人練佇列、練刀法、練弓弦。
花蕊站在佇列裡，弓斜挎在背上，己經練了快一年了。崔三娘站在她旁邊，短刀掛在腰間。
張貞娘留在鹿門寺陪著朱皇后和那些皇室女眷。華秀麗跟在我身邊，幫我看賬、理情報、分析局勢。
建炎二年正月，襄陽城外那排新立的哨樁己經全部立穩了，沿線的警戒木樁也從漢水北岸一首延伸到西面。
岳飛正在加高城西那處矮牆，它比城牆薄，也比城牆短，但如果它能擋住第一波衝擊，城裡的人就能多出半日時間把家眷和糧草移進更深處的倉窖裡。
金兵沒有來，在原來歷史上他們是沒有來來。到如今，歷史的細節被我改變了很多，我不確定金兵以後會不會打到襄陽，所以我要加以提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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