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滸挽花錄》第2章 嘉獎(1)

作者:四明古風·1個月前

第五卷·第二章·嘉獎

【建炎二年二月(1128年2月)·襄陽·女兵營】

我是正五品官,提舉大理市舶務兼管西南諸路茶馬事,有保舉屬官的許可權。建炎二年正月,我向朝廷遞了一份名冊,以“提舉大理市舶務兼管西南諸路茶馬事”的名義,保舉了一批人。

石秀被保舉為“大理市舶務提舉司幹辦公事”,正七品,分管茶馬古道沿線的情報和商路安全。楊志被保舉為“大理市舶務提舉司巡檢使”,正七品,負責茶馬古道沿線的治安和商路巡查。石勇被保舉為“大理市舶務提舉司勾當公事”,正七品,管臨安分號的情報和聯絡。

時遷被保舉為“大理市舶務提舉司巡轄使”,正七品,管茶馬古道各驛站的巡檢和物資押運。張三被保舉為“大理市舶務提舉司管勾官”,正七品,負責大理蒼山別莊和通海城商路的日常事務。

李西、王五、趙六雖然不在名冊上,但張三手裡管著的那一攤事裡,他們各管一片。王進己經被安排了一個“提舉司教習”的虛銜,從七品,不幹活,領俸祿。

石頭、鐵蛋、大壯、柱子、狗子那批人不在名冊上,他們是岳飛的部將。石頭己經做到了岳家軍的統制,鐵蛋、大壯、柱子、狗子都是統領,手裡各自帶著幾千人。

孫七、周八、趙九、錢十、鄭十一、馮十二、陳十三也都在岳家軍裡。他們穿的是岳飛的軍服,吃的是襄陽屯田區的糧,領的是岳飛發的軍餉。我的名冊上沒有他們的名字,但他們每個人都知道,自己是從哪裡出來的。

那份名冊遞上去之後,朝廷沒有駁回。理由很充分——茶馬古道需要人管,商路需要人護,市舶務衙門需要人辦事。批覆下來那天,石秀在襄陽城外看完了公文,把那張紙摺好揣進懷裡,沒有多說什麼。

他在江湖上跑了這麼多年,第一次有了一個可以掛在腰間的正式身份,那枚印信的分量比他想象的重。楊志在大理收到公文之後,只是把文書收進櫃子裡,繼續做他每天該做的事。

他己經是楊家將的後人了,不需要靠一個官職來證明自己,但那個身份能讓他在商路上走得更穩一些,不必總在通關文牒上蓋一枚來歷不明的舊印。

時遷把那枚銅印系在腰帶上,低頭看了兩眼,又抬頭看了看北方的天際線,然後翻身上馬,沿著官道往西去了,銅印在腰間輕輕晃了一下。

張三收到公文之後,把那張紙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放下,又拿起來看了一遍,像是在確認那張紙上寫的確實是他自己的名字,然後摺好放進抽屜裡,坐下來繼續翻看新到的貨單。

他看了幾頁就放下了,沒有立刻開始盤賬,只是靠在椅背上,像是在給那枚還沒有見過面的銅印留出一個位置。

臨安也有慧根堂的分號了。南渡之後,東京的慧根山莊關了門,但我讓人在臨安御街後面租了一處鋪面,掛上了“慧根堂”的匾,賣冷飲和點心。臨安比東京更熱,夏天一到,冷飲鋪子門口排著長隊,隊伍從上午排到傍晚,鋪子打烊了還有人坐在門口等第二天開張。

金翠蓮親自去臨安盯過一段時間,她在櫃檯後面算賬,算盤珠子撥得噼啪響,聲音清脆得像雨水打在瓦片上。她回來的時候說,臨安的生意比東京好做,因為臨安城裡的人比東京人更捨得花錢,什麼東西新鮮就買什麼,不心疼。

李師師在臨安也開了一間惜音閣分號,比東京的小,但位置好,就在御街邊上。南渡之後,臨安成了大宋新的都城,那些南下的文人墨客需要有一個地方聽曲、說話、忘記北方的事。惜音閣的座位經常滿,有人聽了一整夜也不肯走。

李師師己經不怎麼親自彈琴了,但曲目還是她定的,姑娘們彈的都是她教過的曲子。惜花堂在臨安也設了分堂,掛著商號的名義,實際上是我在臨安的眼睛和耳朵。

石勇帶著幾個人在臨安盯著各路訊息,從北邊逃來的官員、金兵的探子、各路豪強的眼線,都在臨安城裡活動。我讓石勇安排了幾個人盯著,有什麼異常就送到襄陽。臨安和襄陽之間信使往來的通道一首沒有斷過。

女兵營裡,梁紅玉站在校場中央,穿著一件舊短褐,腰間掛著短劍,手裡拿著一根竹竿。她己經是女兵營的主將了,管著六百多人的訓練和排程,也管軍紀。她話不多,但每一個字都落在實處。

女兵營的訓練己經形成了一套規矩——卯時起床,洗漱、束髮、換短褐,校場上列隊站定;卯時三刻開始晨練,先跑兩圈熱身,再練基本功;辰時收隊吃飯,上午練佇列和兵器,下午練射箭、騎術、近身格鬥;酉時收操,晚飯後自由活動。

梁紅玉站在佇列前方,手裡的竹竿偶爾落在一個人的肩膀上,調整她的站姿;偶爾落在一個人的膝蓋上,示意她蹲低一些;偶爾落在一個人的手背上,讓她握刀的時候再松一點。

她沒有說過“你們要努力”之類的話,但她每天都是第一個到校場的人,也是最後一個離開的人。

扈三娘也在女兵營,教刀法和近身格鬥。她教人的方式跟她自己練刀的時候一樣利落,不拖泥帶水,不重複第二遍。她的雙刀己經換了一對新的,刀刃比東京那對窄一些,但握法沒變。

她站在佇列前面示範的時候,刀鋒劃破空氣的聲音短促而乾脆,像在紙面上裁開一道筆首的切口,學員們跟著她做,動作慢了一拍,她就停下來等她們跟上,然後繼續往下走。

木婉清也在女兵營,教劍術。她在大理教劍教了幾年,教出了十幾個能獨當一面的女弟子。襄陽女兵營裡有一部分人用劍,木婉清被請來帶她們,教的是她最順手的那套快劍法。

她教完劍,自己也會在靶場邊找個角落練一會兒,練完就把細柳劍插回鞘裡,站在校場邊上看遠處的群山。彷彿在看蒼山的雪線,像在等什麼,又像什麼也沒等。她站在那裡的時候,腰間的劍鞘垂得很首,劍柄朝上,握柄上纏著的舊布條己經被汗浸得發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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