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聿笙從善如流地起身,有禮道:“晚輩就此告辭”
接著,他轉向朱玉顏,朱玉顏也看向他
“大姑娘留步不必送……”
“我送陶少爺出海棠院……”
這下朱宏晟真的炸了,終於兩人講的是相反的意思,卻無端地更令人火冒三丈啊!
“既然陶少爺說不用送,那就不用送”朱宏晟還算保養得宜的臉,已然因不悅而一抖一抖的
朱玉顏見狀,擔心他連皺紋都抖出來,便乖乖地待在原地沒動,只目送陶聿笙離開,而陶聿笙由青竹引出了屋門,和朱宏晟保持了一個安全距離後,卻又回頭朝著朱玉顏意味深長地一揖
“大姑娘,我們江南見了!”
當陶聿笙回到陶府,夕陽已落到山的另一頭,踩著餘暉進門時,陶家方用完晚膳
“回來了啊,可用膳了?”陶聿笙的母親趙氏溫聲問道
她雖也出身商賈,但自小家教甚嚴,也是浸婬於琴棋書畫間長大的,所以平素有些清高,但面對兒子是絕對的慈母
“已經用了,勞母親掛念”其實尚未,但陶聿笙不想讓母親擔心,遂搪塞一句
陶聿笙的父親陶鍾倒是個爽朗的人,這麼多年了還是聽不慣妻兒之間文縐縐的對話,索性打岔,“你今兒個去朱家了?”
“是”陶聿笙遲疑了一下,“便是去解釋一番如今城裡那些謠言……”
“不是你乾的吧?”陶鍾狐疑地覷著他
陶聿笙怔了一下,“自然不是孩兒做的”
陶鍾欣慰地點點頭,“我一開始還以為那是你為了打擊朱家乾的,本想提醒你競爭歸競爭,萬不可使此種下流手段,影響人家姑娘的聲譽,既然不是你,我就放心了”
陶聿笙苦笑起來,“連朱大姑娘都比父親信任我,她可是堅信我不會用這種手段做生意”
這倒令陶鍾來了興趣“她怎麼說的?”
“孩兒一到朱家,尚未澄清那事非孩兒所為,朱大姑娘已經先開口說她相信我不會使那等下作手段”提起她,陶聿笙不由眉飛色舞,他向來莊重,在父母面前少有這樣輕快的神態“孩兒本以為,朱大姑娘會因為謠言而鬱鬱寡歡,想不到她對此豁達大度,絲毫不以為意,言行舉止一如往常,從容不迫”
“喔?朱宏晟的女兒竟是這般性子?倒叫人意外了”陶鍾同時想起了不久前朱家放出要將朱玉顏許給自家兒子的風聲,當時不以為然,現在倒有些可惜沒趁機相看那姑娘
“那朱大姑娘令人意外的還不只這樁那名叫馬文安的書生,確實想要非禮朱大姑娘,但她自己報仇了,她看起來雖然嬌弱,可在危機當下,她一個人直接將馬文安摔了個大馬爬,就算沒有兒子相助,她也不會有事”陶聿笙說得意猶未盡,連手都比劃起來,“還有,孩兒到北方榷場去買牲畜,她卻能搶在我之前包下了關山的草場,令我不得不與她商談草場租用的事宜,被她狠狠地分去一部分利潤,朱家損失的利益也被她要回去不少”
陶鍾更驚訝了,“我以為朱家已是苟延殘喘了?”
“一個朱二爺已是難纏,現在多了個朱大姑娘,只怕朱家能起死回生”陶聿笙搖搖頭,神色卻沒有半點不悅或者憂慮,而是興致勃勃,神采飛揚
忍不住多看了兒子眉飛色舞的樣子,陶鍾心裡不禁一動,試探地問:“你對她評價倒是很高?”
“非是孩兒對她評價高,而是她本人就值得那樣的評價”陶聿笙視她為對手,卻也與她惺惺相惜,這種感覺對他來說很奇妙卻也很喜歡
陶鍾似是明白了什麼,朗聲一笑道:“這麼說起來,朱大姑娘倒是不錯,心思靈活,還有不輸男子的氣魄與能力,朱家後繼有人,聿笙你也有了一個互相切磋砥礪的好對手”
一旁一直靜靜聽著的趙氏,笑容卻是漸漸收起,最後不以為然地眉梢都挑了起來,駁斥道:“女孩子就該端莊內斂,在外頭與男子爭強鬥勝做什麼?況且傳出那樣的流言,無論真假都是壞了名聲,表現得毫不在意,那代表她沒有反躬自省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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