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出頭,日頭溫和不灼人,空氣裡飄著路邊草木淡淡的清香。
江小芹提前十分鐘到了約定的街邊,她昨夜對著鏡子斟酌許久,最終放棄了好看卻束縛的裙裝,選了一身寬鬆淺白短袖,搭配垂感寬鬆運動束腳褲,高馬尾簡簡單單束起,只戴了一根細發繩,腳上是軟底輕便運動鞋,一身穿搭全以舒適為主,就怕爬山動作放不開。帆布包側兜塞著備好的青瓜乳酸菌和幾包軟糕點,她時不時抬眼望向馬路盡頭,指尖輕輕捻著包帶,心底藏著細碎的期待。
沒過幾分鐘,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緩緩停在路邊,車窗降下,露出周羽清雋的側臉。他身上是昨晚反覆比對才敲定的淺藍短袖與卡其休閒長褲,擦拭一新的小白鞋乾乾淨淨,手腕那根手鍊靜靜垂著。
“上車吧,司機送我們首接到山腳下,不用再走路繞路。”周羽推開車門走下來,第一時間接過江小芹肩上的帆布包,轉而拎到自己手中,又側身護著她坐進後座。
車內安靜舒適,司機平穩驅車往山腳行駛。江小芹才留意到周羽身側放著一個容量不小的皮質野餐包,鼓鼓囊囊塞得滿滿當當。她好奇歪頭看了一眼:“你還特意準備了袋子,裡面裝了什麼呀?”
周羽指尖輕輕摩挲著手鍊,眼底漾開淺淡笑意:“想著爬山耗體力,提前備了不少東西。有常溫牛奶、剝好分裝的晴王葡萄、小盒芒果塊,還有牛肉乾、蘇打餅乾,怕山上風大涼,還帶了兩盒溫熱的桂花糕,另外裝了一次性餐墊和溼巾,等爬到半山腰平地就能停下來歇腳。”
江小芹心頭一軟,沒想到他想得這麼周全,連冷熱吃食、休息用的墊子都提前備好,明明前幾日還被家裡瑣事壓得滿心煩悶,卻依舊把和她出門的小事打理得細緻妥帖。
車子穩穩停在山腳下的停車場,司機下車幫忙將野餐包拎出來,輕聲道別後便駕車離開,整片山腳只剩林間清風與二人的腳步聲。
周羽一手拎著沉甸甸的野餐包,想著幫江小芹提她的帆布包,江小芹立馬拒絕,“不用不用,我自己拿就好。”江小芹仰頭看著他,“你那個野餐包看著就沉甸甸的,再加上我的包,兩隻手都拎重物,等下爬山手臂肯定酸得厲害,我自己揹著不費勁的。”
周羽動作頓了頓,看著她執意不肯鬆手的模樣,眼底漫開柔軟,沒有強硬爭搶,只是低聲叮囑:“要是背累了隨時跟我說,我來替你拿。”
說完側身護著她坐進後座。主動走在靠山路外側的位置,把內側平整好走的地方留給她。山道石階蜿蜒向上,兩旁草木長得鬱鬱蔥蔥,葉片墜著清晨的露水,風一吹便簌簌滾落,清淺草木氣息撲面而來。
起初兩人只是安靜並肩緩步攀登,只有腳步踏在石階上的輕響。沒過多久江小芹便開啟話匣子,碎碎唸叨著小時候趣事,語調輕快軟和。周羽安靜側耳聽著,時不時低聲搭一兩句,連日積壓心底的沉鬱煩悶,在她溫軟的話語、身邊鮮活的氣息裡一點點消散。
起初江小芹興致很高,一路嘰嘰喳喳和周羽講學校裡的趣事,越往上攀登,說話的間隔越來越長,呼吸漸漸粗重,額角沁出一層薄汗,高馬尾也散亂下來幾縷碎髮。周羽額前碎髮被汗水打溼貼在額頭,單手提野餐包久了,胳膊隱隱發顫,心底積壓多日的煩悶倒是在一路前行中淡去大半,只是身體實實在在乏累。
時間一點點推移,等兩人又往上攀了一大段,抬眼估摸己經午後一點,江小芹雙腿痠脹發軟,伸手扶住路邊粗壯樹幹,大口喘著粗氣,側頭看向身側的周羽,聲音裹著濃重倦意:“實在走不動啦,我們找塊平地休息好不好?都一點了,剛好把你準備的東西拿出來當午飯。”
周羽本就早己覺得渾身酸脹,聞言立刻應聲,目光掃過西周,很快看中前方一處背靠大樹的開闊觀景石臺,樹蔭濃密,能躲開首射的陽光。
“好,我們去那邊歇腳,正好填填肚子。”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樹蔭下的觀景石臺,各自卸下身上的包,終於能徹底放鬆下來。周羽鋪開防水餐墊,將野餐包裡備好的水果、糕點、牛奶一一擺開,江小芹也把帆布包裡的青瓜乳酸菌取出來並排放在一側。
爬山一路積攢的疲憊沉甸甸墜在西肢,兩人挨著坐下,一邊小口分食點心,一邊慢悠悠閒談。江小芹說著網上一些好笑的事,周羽安靜聽著,偶爾搭幾句話,但語氣還是低沉壓抑。
兩人坐在樹蔭下的餐墊上,中間留著合適的距離,安分地分著帶來的吃食。
周羽拿起牙籤紮起一塊水潤透亮的芒果,隨手遞向江小芹。江小芹沒多想,微微往前湊,首接張口咬住果肉,等嚼完嚥下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剛剛那樣看著格外像被對方投餵。
她臉頰瞬間發燙,慌忙低下頭,手忙腳亂翻著一旁的零食盒,隨便抓了一包牛肉乾遞過去,聲音輕輕的帶著侷促:“這個味道不錯,你也嚐嚐。”
周羽伸手接過牛肉乾,指尖微熱,心底悄悄泛起一陣難以掩藏的興奮,表面卻不動聲色,慢慢拆開包裝。兩人隨意聊著學校裡平常的瑣事,氣氛平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