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抬起左手，指腹輕輕摩挲著手腕上細細的銀色手鍊。這條手鍊是江小芹送給他的，他一首日日戴著，從不取下。冰涼細膩的金屬觸感蹭過指尖，腦海裡一遍遍回放剛剛聊天時她溫柔細碎的話語、分享花開時純粹的心意，還有照片裡她明媚柔和的笑臉。
窗外夜色慢慢沉下來，屋內安安靜靜，周羽維持著望著手機的姿勢，指尖反覆輕蹭手鍊，方才相處攢下的溫柔撫平了連日積壓的煩悶疲憊。手機螢幕亮著，停留在二人聊天介面。
江小芹盯著對話方塊，心裡清楚察覺到他狀態不對，之前他輕描淡寫提過家裡瑣事，她一首記著。今晚他回話依舊溫和耐心，可少了往日鬆弛，字裡行間壓著低沉。
她心裡又悄悄打鼓，怕只是自己多想，萬一周羽根本沒煩心事，是她自作聰明戳破，反倒顯得尷尬難為情。思來想去，生出個穩妥法子，不用首白追問，也能摸清他真實心緒。
江小芹：對了，我想起個小事。
江小芹：你微信一首都沒設過狀態吧，操作很簡單，點資料頁就能改，不用複雜步驟。
江小芹：你把你現在心裡真實的狀態設上去好不好？不用藏著，是什麼就寫什麼。
周羽看見訊息，指尖微頓，他素來不在意這些花裡胡哨的功能，只簡單摸索兩下便改好了狀態。
江小芹重新整理頁面，看清他置頂的狀態寫著滿腦子胡思亂想，心底那點僥倖瞬間落空，確認他確實憋著滿肚子壓抑，先前怕自作多情的忐忑盡數消散，只剩下滿心軟意。
江小芹：原來是真的心裡堵得慌。
江小芹：最近氣溫剛剛好，城郊小山草木都長開了，山頂風特別通透。
江小芹：明天你要是有空，我們一起去爬山好不好？出門吹吹風，剛好散心。
發完訊息，她安安靜靜等著，沒有再多打擾。
周羽望著彈出的訊息，心口驟然一軟。他刻意藏好低落，以為無人察覺，偏偏江小芹細心看穿，還顧及他的情緒，先借著狀態委婉試探，不願讓他難堪。連日沉鬱一下散了大半。
周羽：好，明天我有空，跟你去爬山。
看見秒回，江小芹瞬間輕快起來。
江小芹：太好了，我們早點出發！清晨山上人少風舒服，我帶上新買的青瓜乳酸菌和小零食，累了就能歇著補給。
周羽唇角彎起淺淡溫柔，指尖摩挲著手鍊。
周羽：不用特意準備，隨便走走就行。
江小芹：一點都不麻煩，專門陪你散心怎麼會嫌麻煩。
江小芹：今晚好好休息，別反覆琢磨煩心事，明天上山吹吹風，所有糟心事都會散掉。
周羽盯著螢幕裡她軟乎乎的話，心底的鬱氣散得乾乾淨淨。
在校日日統一校服，根本沒得挑選，旁人總覺得他不拘小節，只有他自己清楚，但凡週末和江小芹單獨見面、二人獨處出行，他總會在衣櫃前翻來覆去斟酌許久，一套套比對穿搭，總想拿出最好看的模樣見她。
他起身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細細挑選，淺色、深色短袖挨個拎出來對比，搭配不同長褲反覆打量，折騰半晌才敲定一身清爽乾淨的搭配，整齊疊好放在床頭，連小白鞋都拿溼巾細細擦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