頃刻間，偌大的房子空空蕩蕩，只剩周羽孤身一人。
屋內燈火明亮，可週身沒有半分寬慰。方才藏在心底、沒能說出口的那份柔軟，連同不被理解的委屈一同堵在胸口，悶得他幾乎喘不上氣。
他不想麻煩任何人，也不願再多和外人周旋，獨自走進廚房。翻出冰箱裡存著的食材，沉默洗菜、開火翻炒，簡單給自己做了一餐晚飯。
開火的時候，他順手抄起一旁的砂鍋，添上食材慢燉一鍋溫湯，想著母親方才說身子疲累，喝些熱湯能舒服點。湯燉好後，他盛進保溫瓷盅，獨自端著走上二樓，輕輕把盅放在母親臥室門外的矮櫃上，沒有敲門打擾，轉身靜靜下樓。
回到一樓餐桌，他獨自坐在寬大的桌邊，面前擺著一盤剛做好的飯菜。整棟屋子安靜得過分，只有窗外隱約的車流聲，之前裹挾著他的壓抑始終散不去，明明飯菜溫熱，心底卻一片冰涼。
晚飯剛吃到一半，桌前暖黃檯燈漫開柔和的光，周羽手裡還捏著木筷子，手機輕輕震了兩下。他擦了擦指尖油漬，點開對話方塊，是江小芹發來的訊息，只有一張單獨的照片。
鏡頭俯拍牆邊的花簇，前陣子寒冬殘留的枯褐色枝椏還在角落襯著，大片嶄新的花朵盡數盛放，粉白花瓣裹著嫩綠新葉，傍晚柔和的天光落在花瓣紋路里，乾淨又溫柔。底下配著一行軟軟短短的文字：冬天徹底過去啦，花都冒出來開滿了。
周羽指尖劃過照片，唇角不自覺鬆緩，放下筷子打字回覆。
周羽：看著好舒服，前段時間降溫的時候這片枝條還是光禿禿的，沒想到現在開得這麼熱鬧。
沒過半分鐘，江小芹的訊息立刻彈了出來，字裡行間都是細碎日常的暖意：我今天繞遠路散步才看見的，站在那邊看了好久，風飄過來全是淡淡的花香，一下子就覺得心裡敞亮很多。本來沒打算特意發訊息打擾你，就是看見花開第一時間就想到分享給你。
周羽垂著眼看著螢幕，指尖輕輕敲擊螢幕：不打擾，剛好我正在吃飯，看見這張圖瞬間胃口都好了不少。
江小芹緊接著又發來一段，語氣輕快鮮活：對啦，我傍晚順路去超市囤東西，無意間挖到一款超好喝的青瓜乳酸菌，口感清爽不甜膩，完全不會齁，我一次性買了好幾瓶，下次我們出門散步的時候帶給你嚐嚐，很適合現在回暖的天氣。
周羽彎了彎眼回覆：聽起來很不錯，我很少喝這類飲品，還挺期待的。
江小芹：保證不會踩雷！等下次碰面，除了飲料，我還能帶你去看花的那條小路，傍晚光線特別好看，走一走很放鬆。你先好好吃飯，不用一首盯著手機回我訊息，吃完再歇會兒。
周羽回了個好，放下手機繼續吃飯，心裡沉甸甸的疲憊悄悄散了大半。一頓飯慢慢吃完，收拾好碗筷坐到沙發上，他沒有立刻做別的事，手指下意識點開江小芹的朋友圈，往上翻了翻，停在不久前她發的動態。
那張照片格外鮮活明媚，是江小芹蹲在方才那片花叢前拍的，髮絲被晚風微微吹亂，手裡捏著一朵剛摘下的小花舉在臉頰邊，眉眼彎成軟軟的弧度，眼底盛著落日餘暉，笑得乾淨又純粹，渾身都透著鬆弛治癒的煙火氣。
周羽就這麼盯著螢幕裡的人，久久沒有移開視線，安靜地發起呆。心底翻湧著難以言說的柔軟情愫，唇邊慢慢漾開一抹極淺、滿含深情的淺笑，沒有半分刻意，是發自內心的溫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