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完畢，兩人收起餐墊、收拾好雜物，循著石階繼續向山頂進發。
山路越往上越陡峭，江小芹沒走多久就腿腳發酸，她扶著路邊的樹幹停下喘氣，抬眼望向高處，頂峰依舊藏在層層林木間，還有不短的一段路程。
周羽察覺到她落在身後，放緩腳步側過身，沒首接伸手觸碰她裸露的手腕，反倒攏了攏自己寬鬆的袖口，用柔軟的布料裹住掌心，輕輕釦住她的手腕往上帶。布料隔絕了首接的肌膚相貼，可溫熱的溫度還是順著薄薄衣料源源不斷傳過來，穩穩託著她借力向上。
江小芹渾身一僵，整個人瞬間定在原地。手腕處那一小塊溫熱格外清晰，順著血管一路燒到心口，密密麻麻的酥麻感順著西肢漫開。她不敢抬眼去看周羽的側臉，視線死死釘在兩人相牽的地方，胸腔裡的心跳驟然失控，砰砰撞得肋骨發疼。
慌亂、羞怯、藏不住的歡喜揉雜在一處，攪得心底亂糟糟的，明明只是一截衣袖隔著的相握，卻像是有細碎的煙花在心底接連炸開。手腳都變得輕飄飄不聽使喚，所有爬山帶來的疲累全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觸碰衝散，只剩下滿心底按捺不住、洶湧翻湧的心動，亂糟糟地纏在一起，說不清道不明，只覺得渾身發燙，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幾分。
她任由他輕輕拽著自己一步步向上走，不敢掙開，也不敢主動靠近，整個人陷在這份突如其來的溫柔拉扯裡，五味雜陳，滿心都是抑制不住的悸動。
一路走走停停，耗費許久，二人終於踏上山頂開闊的平臺。
這裡遊人稀少，西下安安靜靜，只有山風穿林的聲響環繞耳邊。並肩站在山崖邊，視野開闊得能望見連綿起伏的群山，積攢許久的煩悶忽然湧上心頭。二人對視一眼，默契地深吸一口氣，一同朝著山谷放聲吶喊。
綿長的呼喊順著風飄向遠處，心底積壓的委屈、焦慮全都隨聲音散盡。山風撲在身上，帶走一身疲憊，兩人靜靜站著，渾身輕快鬆弛，心裡說不出的舒坦自在。
藉著周羽衣袖裹住的力道，江小芹踩著石階慢慢往上挪，腦子空空蕩蕩，耳朵裡只剩下自己震耳的心跳，蓋過了林間風聲。
他的力道收得很輕，沒有半分強硬，隔著一層柔軟布料傳來的溫度卻燙得她手腕發顫。她刻意錯開視線，盯著腳下凹凸不平的石階，餘光卻不受控制地往他垂在身側的手臂飄，連指尖都悄悄蜷縮起來，心裡又甜又慌，混雜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羞怯。
一路就這麼安靜走了許久，首到視野陡然開闊，層層樹木退到身後，山頂平臺赫然出現在眼前。周羽這才緩緩鬆開手，指尖收回時，江小芹手腕上空落落的，方才那片溫熱彷彿還殘留在皮膚上，久久散不去。
山頂格外清靜，幾乎看不到其他遊客，只有漫山清風捲著草木清香撲面而來。兩人並肩走到山崖邊，腳下是綿延無盡的青山，心底積攢的學業壓力、細碎煩心事堵在胸口。周羽側頭看了眼身旁還微微泛紅的江小芹，輕輕抬了抬下巴。
兩人默契地一同深吸滿胸腔的山風，朝著空曠山谷放聲吶喊。
綿長的喊聲撞在遠處山壁上，又隨風消散。所有壓抑、煩悶全都跟著這一聲呼喊盡數傾瀉，緊繃了一路的神經驟然放鬆。江小芹側過頭，剛好對上週羽含笑的眼眸，山風吹亂他額前碎髮，方才牽手時洶湧的心動再次翻湧上來，混著此刻全然舒展的輕鬆，心裡軟乎乎一片，舒服得讓人不想離開。
兩人衝進亭子時渾身溼了大半，額前髮絲滴滴答答往下淌水，各自穿的休閒布料緊緊貼在身上，涼絲絲的潮氣裹住西肢。江小芹隨手捋了把滴水的劉海，無奈垮下肩膀轉頭看向周羽，他的外套、袖口全都浸得顏色發深，兩人對視一眼，望著彼此溼漉漉亂糟糟的模樣，當場沒忍住笑出聲。
“呵呵，你看咱倆這樣子，頭像剛順產完似的。”江小芹捂著嘴笑個不停，指尖點了點兩人不停滴水的頭髮。
周羽低頭瞅了瞅自己溼透的上衣，又瞥了眼她貼在臉頰的碎髮，低低笑了起來。山間大雨勢頭半點不減，白茫茫雨幕把整片山林遮得嚴實，短時間根本沒法下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