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日衝刺的高三日子,每一天都過得緊繃又冗長。
封閉管理下的校園,沒有多餘的閒暇,從清晨六點的晨讀到深夜十點的晚自習,所有人都被習題、試卷、知識點牢牢裹挾,連打理自己的小事,都變成一種奢侈。
前一天午後,宿舍陽臺難得的放鬆間隙,江小芹靠著欄杆,無奈地捋了捋貼在頭皮的髮絲。
連日熬夜刷題、精神高壓、作息緊湊,她的頭皮出油格外厲害。明明才洗過一天,髮根就軟軟塌著,悶悶膩膩的,一整天貼著頭皮,又悶又不舒服。
“真的好油啊,太難受了。”
她小小聲地嘆氣,語氣裡滿是住宿生的無奈。
“好想洗頭,可是明天早上真的來不及。熱水房太遠了,排隊要好久,早上稍微耽誤一會兒,早讀就跟不上了。”
譚木森和珍曉娟深有同感,三人圍在一起小聲吐槽高三的窘迫。
“只能忍一天了。”江小芹最後無奈妥協,輕輕抿唇,“我撐到今晚晚自習結束,回宿舍再洗。就是可惜晚上熱水房人巨多,大機率搶不到熱水。”
幾人的碎碎唸叨隨風散在春日暖陽裡,只是隨口的小煩惱,說完便各自收拾心情、投入學習,誰也沒有放在心上。
唯獨那日恰巧在樓下等候的周羽,一字不落地聽進了心裡。
他清楚學校熱水房的弊端,晚間下自習是高峰期,人山人海、排隊擁擠,女生拎著盆子來回折騰又累又趕,大機率根本來不及舒舒服服洗個頭。
更清楚,若是早上提前把熱水帶到教室,整整放十幾個小時,到了晚上一定會徹底涼透,根本用不了。
所以他悄悄在心裡敲定了最穩妥、最貼心的方案。
整整一個白天,他絕口不提這件事。
課堂依舊專注聽講,刷題依舊沉穩認真,對待所有人都一如往常,看不出半點異樣。江小芹也徹底放下了這件小事,一整天頂著微油的頭髮埋頭刷題,漸漸忘了昨晚的小小苦惱。
春日的黑夜來得溫柔,卻也沉寂得快。
夜裡九點五十,晚自習臨近尾聲。
整棟高三教學樓只剩下筆尖摩挲紙張的沙沙輕響,燈火通明,窗玻璃映出少年少女低頭苦讀的剪影。距離下課只剩最後十分鐘,所有人都在抓緊最後的時間覆盤錯題、背誦知識點。
安靜的教室裡,手機調了靜音的周羽,螢幕輕輕震了一下。
是家裡司機的訊息:己經到校門口,熱水全部裝好,西壺滾燙開水,溫度完好。
周羽眸光微抬,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溫柔,隨即若無其事地收起手機,繼續低頭看著習題冊,神色平靜無波。
終於,晚自習結束的鈴聲準時劃破沉寂。
鈴聲一響,壓抑了一整晚的教室瞬間活了過來。桌椅輕響、低聲交談、收拾書本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同學們伸著懶腰、揉著酸澀的雙眼,準備結束一天的學習,返回宿舍休息。
江小芹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長長舒了口氣,抬手習慣性摸了摸自己的發頂。
還是悶悶的油膩感。
積攢了一整天的不適感再次湧上心頭,她輕輕嘆了口氣,心裡己經做好了“回宿舍擠熱水、湊合洗頭”的準備。
珍曉娟一邊收拾書本一邊嘆氣:“完了,現在去熱水房肯定人山人海,今晚洗頭又要搶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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