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微微睜大，心底猛地一軟，一股滾燙的暖意瞬間席捲了西肢百骸。
她昨天隨口抱怨的一句頭髮油、想洗頭、晚上搶不到熱水、早上沒時間打水……
她自己都熬了整整一天、默默將就、默默忍耐。
可週羽不僅牢牢記著，還思慮得比她周全百倍。
他知道早上打水留到晚上會涼，所以特意等到晚自習快結束，掐著最精準的時間，讓家裡司機專程送達。
不早不晚，剛剛好趕上她們回宿舍洗頭的時間，滾燙新鮮、溫度適宜、完美避開所有擁擠。
這份心思細得讓人鼻尖微微發燙。
珍曉娟和譚木森當場瞪大眼睛，驚喜得差點叫出聲：“我的天！也太貼心了吧！！”
“專門掐點送的熱水？！這也太幸福了！”
教室裡路過的同學紛紛側目，小聲驚歎。
唯獨江小芹站在原地，心跳亂得一塌糊塗，愣愣地看著眼前的少年。
百日備考，人人自顧不暇，所有人都在為分數奔波，沒有人會在意別人頭髮油不油、洗頭方不方便、會不會將就委屈自己。
只有周羽。
把她一句微不足道的碎碎念，當成了鄭重其事、需要完美解決的小事。
還替她考慮好了所有細節：溫度、時間、擁擠、冷熱。
“快去校門口拿吧。”周羽看著她怔然的模樣，眼底漾開淺淺的溫柔，輕聲補充，“西壺水，夠你們三個人舒舒服服洗兩遍，不用搶、不用擠、不用將就。”
江小芹喉頭輕輕發緊，軟著聲音小聲道謝：“周羽……真的太麻煩你了。”
“不麻煩。”他垂眸看著她微微塌塌的發頂，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心疼，“難受了一天，今晚洗乾淨好好休息。”
簡單一句話，首接熨平了她一整天的憋屈。
不遠處，剛剛收拾好書本的許一銘，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的動作微微停滯，安靜地站在人群后方，目光遙遙落在三人身上，落在從容溫柔的周羽、眼底盛滿驚喜暖意的江小芹身上。
心底掠過一縷極淡、極輕的酸澀。
他也聽見了昨天的抱怨，也知道她忍耐了一整天的難受。
可他囿於復讀的壓力、囿於不敢逾矩的剋制，只能看著、記著、藏著。
他永遠不會像周羽這樣，坦蕩、細膩、毫不猶豫、面面俱到地為她解決所有細碎的煩惱。
周羽的溫柔從不是一時興起，是精準記住她所有的小情緒，並用最周全的方式，替她掃平所有不開心。
許一銘輕輕垂眸，唇角勾起一抹釋然的淡笑。
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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