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板右上角鮮紅的粉筆數字，悄然變成距離高考還有十天。
漫長的題海征途走到收官階段，學校不再安排整套模擬試卷。課堂大多用來自主覆盤錯題、梳理知識框架。教室裡少了往日頻繁考試的焦灼喧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悶又微妙的安靜。下課走廊不再追逐打鬧，大部分人或是趴在桌上閉目小憩，或是低頭翻看書本，每個人心頭都懸著一根細細的弦。
午休時分，班長召集幾名班委走到走廊，湊在一起低聲商量事情。珍曉娟作為學習委員也在其中。
“眼看著高考越來越近，我一首在想，咱們班是不是可以給各科老師準備一份驚喜。整整高三一年，所有老師陪著我們起早貪黑，付出太多了。”班長認真說道。
譚木森點點頭，十分認同：“沒錯，早讀、晚自習全程守著我們，大大小小的考試耐心講評，我們總得表達一下心意。”
幾人一同商議，很快敲定方案：準備一塊大型空白留言展板，班裡每位同學都可以寫下寄語，再搭配一束鮮花，在合適的時間送給班主任李老師，後續大家也可以單獨向各科任課老師送上祝福。這件事需要嚴格保密，悄悄籌備，不能提前洩露。
商議結束，眾人回到教室。班委們分頭私下和班裡同學溝通這件事。
珍曉娟趁著課間，走到江小芹座位旁，把計劃低聲告訴了她。
江小芹聽完心底泛起暖意，立刻點頭：“這個想法太好了，我一定配合。”
她目光下意識看向斜前方的周羽，猶豫片刻，輕輕伸出手指，碰了碰他的胳膊。
“周羽，班長他們打算給李老師準備驚喜，準備留言展板，全班輪流寫祝福，你願意參與嗎？”
周羽筆尖微微一頓，抬眸望向她亮晶晶的雙眼，唇角淺淺揚起：“可以。採購、佈置如果需要人手，隨時喊我。”
“具體佈置定在距離高考七天那天放學後。”江小芹輕聲說道，目光不自覺望向教室後排，“我等下也去問問許一銘。”
周羽順著她的視線向後一瞥，眼底掠過一絲淡淺情緒，卻沒有多說，只是平靜應聲：“好。”
下課鈴聲響起，教室裡慢慢喧鬧起來。江小芹抱著筆記本走到後排許一銘的座位旁。
許一銘正在翻閱歷年高考真題，察覺到身前落下陰影，抬起頭看向她。
“許一銘，班長牽頭準備給班主任準備驚喜，我們準備留言展板，你要不要寫下寄語？”
許一銘望著少女近在眼前的側臉，心底一片柔軟。復讀轉入這個班級之初，他滿心忐忑，以為自己始終是外人，是班裡所有人主動接納了他。李老師也無數次找他談心，安撫他復讀揹負的重壓。
“當然願意。”他溫和微笑，“佈置的時候如果需要搬運東西，我可以留下來幫忙。”
“太好了！”江小芹眉眼舒展，“倒計時第七天放學後我們悄悄佈置，趕在第二天一早老師進教室前完成。”
簡單約定完畢，江小芹回到座位。許一銘的目光靜靜追隨著她的背影，恰好與周羽望過來的視線遙遙相撞。兩人隔著幾排課桌，無言對視，彼此心知肚明，心中藏著同一個人。
日子飛快流轉，黑板上的數字再次遞減，距離高考還有七天。
這天放學，大部分同學收拾書本陸續離校。班長帶著幾名班委先行出發前往文具店，採購展板、各色馬克筆與洋甘菊花束；江小芹留在教室，幫忙統計願意留下佈置的同學。
周羽沒有立刻回家，安靜坐在座位上，默默幫她整理散落一地的複習草稿。
“你不用留下來陪我，可以先回去休息。”江小芹一邊清點名單一邊開口。
“沒關係，我等大家回來。”周羽抬眼，語氣從容，“展板需要掛在牆面高處，等會兒佈置，男生搭把手更方便。”
沒過多久，許一銘折返教室，手裡拎著一沓便利貼，走到講臺邊：“路過超市買了便利貼，要是展板位置不夠，大家可以寫在便利貼上貼上上去。”
江小芹又驚又喜：“你考慮得也太周全了，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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