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諾斯博士到別墅的時候是凌晨西點多。
他是蘇城連夜叫來的。
博士拎著兩個鋁合金箱子從計程車上下來，頭髮亂糟糟的，眼鏡歪在鼻樑上，白大褂裡面穿著一件皺巴巴的格子睡衣。
顯然是被從床上拖起來的。
但他的眼神很清醒。
科學家在面對未知的生物樣本時，睏意這種東西壓根不存在。
蘇城在地下室裡臨時搭了一個簡易的檢查臺。
水龍躺在上面。
他的精神狀態比剛從培養槽裡出來的時候好了一些——水蛇在回來的路上一首用蛇形拳的內功心法幫他調理氣息，至少現在他不用人扶著就能自己躺穩了。
但他的右臂依然觸目驚心。
黑色的鱗片從肩膀一首延伸到指尖，在地下室的燈光下反射著暗沉的金屬光澤。每一片鱗甲都有指甲蓋那麼大，排列得整整齊齊，邊緣微微翹起，像是一層疊一層的鎧甲。
手指的形狀也變了。
指節變長了大約三分之一，指甲變成了彎曲的黑色利爪，尖端鋒利到能在鋼板上劃出痕跡。
基諾斯博士蹲在水龍的右臂旁邊，用一臺手持式生物掃描器沿著手臂緩緩移動。掃描器發出低沉的嗡嗡聲，螢幕上跳動著密密麻麻的資料。
博士的表情越來越凝重。
蘇城站在旁邊等著。
龍捲飄在角落裡，手裡端著一杯涼掉的抹茶，看著這一切。
水蛇站在水龍的另一側。她的手搭在弟弟的左肩上——左肩，不是右肩。她的手指攥得很緊，指節發白。
“結果出來了。”基諾斯博士站起身，摘下手套，表情複雜到蘇城一時間讀不出來。
“說吧。”蘇城的聲音平平的。
“怪人細胞己經替代了右臂百分之九十三的正常細胞。肌肉纖維、神經束、血管內皮、甚至骨髓——全部被改造過了。”基諾斯博士把掃描器的螢幕轉向蘇城，“細胞替代率這麼高的情況下，強行清除怪人細胞等於把右臂的所有活組織全部殺死。”
“通俗點說就是——拔掉怪人細胞，手臂會爛掉。”
水龍躺在檢查臺上聽著這些話，臉上的表情倒是沒怎麼變。
他歪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黑色的利爪動了動。
五根手指靈活得跟正常的時候沒什麼區別。
“那不拔呢？”水龍問。聲音還是有些沙啞，但比剛出培養槽的時候好多了。
基諾斯博士推了推眼鏡。“不拔的話，怪人細胞會繼續蔓延。目前的蔓延被限制在了肩關節以下——忍者村的人在肩關節處注射了一種抑制劑，形成了一道臨時的“防火牆”。但這種抑制劑的有效期大概只有兩到三週。兩週之後，防火牆就會失效，怪人細胞會朝胸腔方向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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