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期限,林默一天都沒敢浪費。
當天回到值房,他把三枚玉簡併排放在桌上,神識探入,先把三門法術的行功路線完整過了一遍。《御風術》的核心是靈力反推,從足底湧泉穴外放,形成向下的推力,角度決定飛行方向。《靈盾術》的核心是靈力外放凝成緻密層,護盾面積與防禦力成反比。《游龍九式》的核心是刺關節轉動死角、刺靈力流轉滯澀點。原理他都懂,但懂原理和身體能做到是兩回事。
他從《御風術》開始練。
值房太小,他去了後山那片竹林。第一次嘗試,靈力從湧泉穴外放,身體猛地向上一竄,離地約三尺,但靈力輸出不穩,左足強右足弱,整個人像被從一側掀翻的桌子,首接橫著摔了出去。後背撞在一根楠竹上,竹葉簌簌落了滿身。他爬起來,拍掉身上的竹葉,重新站定。
第二次,他先調整呼吸,讓靈力從丹田流向雙足的速度保持一致。身體緩緩離地,一尺、兩尺、三尺——懸停住了。但只維持了不到五息,身體開始左右晃動,像挑水的扁擔一頭重一頭輕。他趕緊調整,左足減一分靈力,右足加一分,晃動漸漸收住,又維持了大約十五息,丹田靈力難以為繼,緩緩落回地面。
他盤膝坐下,恢復靈力,同時在腦子裡覆盤。問題出在平衡——飛行時身體是一個整體,足底靈力輸出的任何微小差異都會被放大。老農挑水,扁擔兩頭的桶重量要勻,步子要穩,腰要松。一頭重一頭輕,或者步子急了,水就灑。御風應該也是這個理——兩隻腳輸出的靈力要像兩桶水一樣均衡,身體重心要像扁擔一樣穩。
恢復完畢,他再次嘗試。這一次他不再刻意追求高度,只離地一尺,把所有注意力放在靈力的均衡輸出上。懸停時間從五息延長到十五息,從十五息延長到三十息。當三十息過去、身體依然穩穩懸在空中時,他緩緩增加靈力輸出,高度從一尺升到兩尺,從兩尺升到三尺。
練了兩個時辰,《御風術》勉強能懸停五十息不晃動。
他沒有繼續練,而是切換到《靈盾術》。靈力外放,在胸前凝成一面護盾。剛開始撐得太大,足有五尺方圓,結果護盾薄得像一層霧,指尖一戳就散。他收縮範圍,三尺——護盾明顯凝實了,呈淡青色,半透明,邊緣微微波動。再收縮,一尺——護盾顏色加深,從淡青變為青綠,邊緣穩定不再波動。
他想起蘇清鳶的話:護盾面積與防禦力成反比,收縮到只護住要害,防禦力最強。他繼續收縮,護盾縮到巴掌大小,顏色變為深青,凝實得像一塊玉。他伸出一根手指按上去,護盾紋絲不動。
練了兩個時辰,《靈盾術》能在巴掌大到三尺之間隨意收放,最小形態維持三十息不潰散。
最難的是《游龍九式》。這門劍法的核心不在劍招,在“看”——出劍之前,要先看到對手的破綻。沒有對手,他就在值房外的老松樹上用炭筆畫了關節示意圖:肩、肘、腕、膝,每個關節旁邊標註轉動方向和死角。然後對著圖一劍一劍刺。第一式刺肩關節外側——那是手臂外展的最大角度,超過這個角度關節就會鎖死。第二式挑肘關節內側——那是手臂回屈的極限,力道用盡時最脆弱。第三式削腕關節尺側——那是手腕轉動最不靈活的位置,被擊中後劍勢必然變形。
每一劍刺出,他都在腦子裡想象一個虛擬的對手:對手出劍,肩關節外展到達死角,他一劍刺入;對手回劍格擋,肘關節回屈到極限,他一劍挑起;對手變招下劈,腕關節尺側暴露,他一劍削過。
練了兩個時辰,胳膊酸得像灌了鉛,手腕隱隱作痛。他收起驚鴻劍,盤膝打坐恢復靈力。
就這樣,白天練法術,晚上打坐恢復,每天只睡兩個時辰。第三天,《御風術》懸停突破百息,能離地五尺緩緩平移。《靈盾術》收放自如,最小形態能維持一炷香。《游龍九式》前西式連貫刺出,每一劍的落點誤差不超過一寸。
第五天,他在竹林裡嘗試三術聯用。《御風術》離地三尺平移,《靈盾術》護在胸前,驚鴻劍出鞘,對著竹林間的空隙刺出《游龍九式》。一開始手忙腳亂——飛行時劍招變形,出劍時護盾潰散,護盾穩固時飛行高度驟降。練了整整一天,三術才勉強能同時維持,雖然磕磕絆絆,但至少不會互相干擾。
第七天傍晚,他在竹林裡完整演示了一遍。離地三尺懸停,《靈盾術》護住胸口,驚鴻劍連刺九式,每一劍都精準落在預設的關節節點上。收劍,落地,護盾消散。靈力幾乎見底,後背被汗水浸透,但三門法術終於勉強入了門。
他靠著楠竹坐下來,大口喘氣。竹葉縫隙裡漏下夕陽的碎光,落在手背上。七天前他連懸停三息都做不到,現在能三術聯用。雖然距離實戰還有很長的路,但至少不再是那個遇上妖獸只能跑的雜役了。
他休息了片刻,站起身,往清玄殿走去。七天期限己到,該去讓師尊驗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