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默把要帶去坊市的丹藥重新清點了一遍。上品止血丹十粒,回春丹五粒,分別裝在兩個瓷瓶裡,瓶口用蠟封好,貼上標籤。他想了想,又多帶了五粒中品止血丹——不是拿來賣的,是給掌櫃樣品對比用的。貨比貨,才能顯出上品的分量。收拾妥當,他把瓷瓶收進空間戒指,出門的時候天剛矇矇亮。沈文站在丹房門口,手裡端著一碗熱好的靈米粥。
“吃了再去。”
林默接過粥碗,三口兩口喝完。沈文在旁邊站著,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早去早回。”
從丹峰到坊市要走一個多時辰的山路。林默運轉《御風術》,離地三尺,沿著山道低空掠行。速度比步行快了不少,但靈力消耗也大,每隔一刻鐘就得落回地面調息片刻。這樣走走停停,到坊市的時候,太陽己經升起來了。
青石板街道兩旁的攤位剛支起來不久,賣靈草的、鍛法器的、修丹爐的,吆喝聲此起彼伏。林默沒有在街邊攤位停留,徑首往坊市深處走。沈文昨晚跟他說過,坊市裡信譽最好的丹藥鋪叫“雲芝堂”,在老街最裡頭,門面不大,但開了幾十年,從不壓價欺客。
雲芝堂的招牌是一塊老榆木匾,漆面斑駁,上面三個字寫得筋骨分明。門口擺著兩盆靈草,一盆青紋草,一盆凝露草,都長得精神。林默推門進去,櫃檯後坐著一個女修,正在用玉匙調配什麼。她看起來三十出頭,金丹期修為,穿一身藏青色長裙,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五官不算精緻,但眉眼間有一種經年累月沉澱下來的從容,像常年坐櫃檯的人才會有的那種——見慣了人來人往,不急不躁。
她抬起頭看了林默一眼,目光在他月白色的丹峰弟子服上停了一下,又落回手中的玉匙上。“蒼雲宗丹峰的?買藥還是賣藥?”
“賣藥。”林默從空間戒指裡取出兩個瓷瓶,放在櫃檯上。先開啟第一個,倒出一粒中品止血丹。“這是樣品,中品。”又開啟第二個,倒出一粒上品止血丹。“這是正品,上品。”
女掌櫃放下玉匙,先拿起中品那粒,對著視窗的光看了看,放下。又拿起上品那粒,舉到眼前,慢慢轉了一圈。丹體暗紅,表面光滑如鏡,靈氣流轉均勻,沒有一絲駁雜。她從櫃檯下取出一隻白瓷碟,滴了一滴藥性檢測液在丹藥表面。液體散開,顯色深紅,久久不褪。
她放下丹藥,看著林默。“上品止血丹,凝血速度多少?”
“五息。”
“雜質含量?”
“低於兩成。”
女掌櫃沉默了一會兒,又重新拿起那粒上品止血丹,翻來覆去地看。“蒼雲宗丹峰的上品止血丹,我十年前收過。後來品質下滑,就再沒見過。你這粒,比十年前那批還要好。”她把丹藥放回瓷瓶,“你打算怎麼賣?”
“長期供貨。每月至少十粒,品質只高不低。”林默把瓷瓶往前推了推,“價格方面,想先聽聽掌櫃的報價。”
女掌櫃沒有立刻開價。她把兩個瓷瓶並排放著,中品和上品對比鮮明。“中品止血丹,坊市收購價二十塊靈石。上品,凝血速度五息、雜質低於兩成的,我可以給到八十塊靈石一粒。如果品質穩定,以後每粒九十塊。回春丹呢?”
林默把回春丹的瓷瓶開啟,倒出一粒。女掌櫃接過去,對著光轉了轉,又用藥性檢測液試了試。“中品回春丹,靈力恢復速度中等,雜質三成左右。坊市收購價西十五塊靈石一粒。如果你能穩定出上品回春丹,價格可以翻倍。”
林默在心裡快速算了一遍。上品止血丹十粒,九十靈石一粒,九百塊。回春丹五粒,西十五塊一粒,兩百二十五塊。一共一千一百二十五塊靈石。丹峰上個月的結餘只有八十三塊。
“成交。止血丹十粒,回春丹五粒,現貨。”他把瓷瓶推到女掌櫃手邊。
女掌櫃沒有急著收貨,而是從櫃檯下取出一張獸皮紙,鋪開,提筆寫了一張契約。上面寫明:蒼雲宗丹峰每月供應上品止血丹不少於十粒,雲芝堂以每粒九十靈石收購,品質下降則重新議價。落款處空著,她把筆遞過來。“簽了契約,就是長期合作。我叫雲娘,雲芝堂的掌櫃。”
林默接過筆,在落款處簽下自己的名字。雲娘看了看,從櫃檯下取出一隻沉甸甸的靈石袋,推過來。“一千一百二十五塊,當面點清。”
林默沒有點。他把靈石袋收進空間戒指,又從中取出一張清單,放在櫃檯上。上面列著幾味藥材:赤血花、玄冰髓、紫魂果、地心靈乳。雲娘接過清單掃了一眼,抬頭看著他。“這些都是珍稀藥材,品階不低。尤其是玄冰髓,千年份的整個雲澤國也未必有幾塊。”
“年份不限,品階不限。只要有,就收。價格好商量。”林默頓了頓,“雲掌櫃在坊市人脈廣,如果有這些藥材的訊息,煩請告知。”
雲娘把清單摺好,收進袖中。“我幫你留意。不過這些藥材,光靠靈石未必買得到。有些東西,人家只換不賣。”她從櫃檯下取出一枚小巧的玉牌,遞給林默。玉牌正面刻著“雲芝”二字,背面是一朵靈芝紋。“我的傳訊玉符。有好貨我會通知你。你有好丹藥要出手,也提前說一聲。”
林默接過玉牌,入手溫潤。“多謝雲掌櫃。”
雲娘端起櫃檯上的茶盞抿了一口,忽然開口。“林默,蒼雲宗丹峰這些年不容易。你能煉出上品止血丹,不容易。好好煉,你的丹,我這裡長期收。”
林默微微躬身,轉身走出雲芝堂。身後傳來雲孃的聲音,淡淡的,像在自言自語。“丹峰有救了。”
林默沒有回頭,加快腳步往坊市外走去。空間戒指裡多了一千一百二十五塊靈石和一枚傳訊玉符。走出坊市的時候,太陽己經升到頭頂,青石板路被曬得微微發燙。他運轉《御風術》,離地三尺,沿著來時的山路往回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