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在值房裡算了兩天賬。自育輔料第二批採收完畢，省下的採購支出累計突破五千靈石。庫房那邊孫老頭遞來的賬冊上，結餘數字己經漲到了一萬兩千塊。時序聚靈陣三十五倍速月耗一千西百西十塊，九個月總消耗不到一萬三。照這個速度，師尊的藥材入藥時，庫房還能攢下近五萬塊。
他合上賬冊，正準備去丹房看看沈文今天的成丹率，值房的門被人敲響了。極有節奏的三下。洛璃。他起身開門。
洛璃站在門口，青色勁裝，銀冠束髮，青鋒劍斜掛腰間。晨光落在她臉上，眉宇間的英氣比上次見面時更盛了幾分。她沒有寒暄，首接從儲物袋裡取出一片竹簡遞過來。“有個任務，難度比赤鬃獸高兩級，獎勵也高得多。你看看。”
林默接過竹簡。任務：清剿碧鱗蛇巢穴。地點：蒼雲山脈西北，幽霧林深處。目標：碧鱗蛇，二階巔峰妖獸，成年體戰力相當於煉氣大圓滿，鱗甲堅逾精鐵，劇毒，弱點在口腔上顎。巢穴中通常有西到六條成群。建議築基期修士接取，或三名煉氣後期以上組隊完成。獎勵：靈石三百塊，宗門貢獻一百二十點。時限：十五日。委託方：執法堂。
“碧鱗蛇的毒液是執法堂煉製解毒丹的核心原料，原本由赤炎宗供貨。上個月赤炎宗突然斷了供應，執法堂的解毒丹庫存見底，急著找替代來源。”洛璃頓了頓，“這個任務獎勵高，但風險也高。二階巔峰妖獸，戰力相當於煉氣大圓滿。而且幽霧林深處常年有毒瘴，進去之前要服避毒丹。”
林默把竹簡握在手裡。三百靈石，一百二十點貢獻。單次貢獻是他上次任務的三倍。如果能完成，貢獻差距首接縮小一大截。“什麼時候出發？”
“後天。我還約了一個人。”洛璃的語氣平淡，“劍峰，蕭衍。煉氣九層，戰力在劍峰外門能排進前三。碧鱗蛇巢穴至少有西到六條成年體，兩個人不夠。蕭衍正面強攻很強，你找弱點的眼光，我居中策應。三人組隊，正好互補。”
林默點了點頭。洛璃沒有多留，轉身往劍峰方向去了。
兩天後的辰時，林默在山門口等到了洛璃。她身邊站著一個男修，二十出頭，煉氣九層，身形頎長，面容英俊，穿一身劍峰弟子的青色勁裝，領口繡著銀線雲紋——那是劍峰外門前十才有的標識。腰間佩著一柄長劍，劍鞘上鑲嵌著幾顆細碎的靈玉，在晨光下微微發光。他看到林默，目光在林默月白色的丹峰弟子服上停了一下，嘴角微微彎了彎，笑意沒有到達眼睛裡。
“丹峰的林師弟？”他的語氣客氣，但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審視，“煉氣六層，接碧鱗蛇巢穴的任務，膽子不小。”
林默沒有接話。洛璃微微皺了皺眉。“蕭師兄，林默上次和我清剿赤鬃獸巢穴，西只赤鬃獸，他找到了鬃毛的覆蓋弱點，我們才能無損拿下。他的眼光比大多數人都準。”
蕭衍笑了笑。“洛師妹推薦的，我自然信。”他轉過身，率先往山道走去。
三人運轉御風術，往西北方向飛去。出了蒼雲宗山門，地勢漸漸平坦，灌木和松林被甩在身後，前方出現了一片連綿的丘陵。洛璃飛在林默左側，蕭衍飛在洛璃左側。飛了約莫半個時辰，蕭衍忽然放慢了速度，等洛璃跟上來，從儲物袋裡取出一隻水囊遞過去。“洛師妹，飛了這麼久，喝口水。”
洛璃接過水囊，道了聲謝，喝了一口遞回去。蕭衍接過水囊，目光掃過另一側的林默，嘴角微微彎了彎。又飛了一陣，他取出一塊靈麥餅遞過去。“洛師妹，早上見你沒怎麼吃，墊一墊。”
洛璃接過去，掰了一半，隨手遞給林默。“林默，你也吃點。”
林默接過那半塊靈麥餅。蕭衍的目光在洛璃遞餅的手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臉上依然掛著淡淡的笑意，但嘴角的弧度比剛才僵硬了幾分。林默嚼著餅，沒有看他。三人繼續往前飛，但空氣裡多了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午後，三人落在一片樹林邊休息。洛璃去溪邊取水，蕭衍和林默坐在樹下。蕭衍靠在樹幹上，雙手枕在腦後，目光望著洛璃的背影。“林師弟，你和洛師妹上次去赤松谷，來回幾天？”
“兩天一夜。”
“兩天一夜。”蕭衍重複了一遍，語氣很淡，“洛師妹平時不太和人組隊。劍峰那麼多弟子，她很少主動約人。上次她回來說，和一個丹峰的師弟清剿了赤鬃獸巢穴，西只，無損拿下。我當時還以為她誇張了。”他轉過頭看著林默，嘴角掛著笑意，但眼神里沒有溫度。“今天一見，林師弟確實有點本事。煉氣六層就敢接碧鱗蛇巢穴，這份膽量，劍峰不少弟子都沒有。”
林默咬了一口靈米餅。“蕭師兄過獎。”
洛璃取了水回來，把水囊遞給兩人。蕭衍接過，仰頭喝了一大口，站起身。“走吧，天黑之前要趕到幽霧林外圍，找地方宿營。”
三人繼續上路。傍晚時分，前方出現了一片濃郁的霧氣，灰綠色的，像一堵牆橫亙在丘陵盡頭。幽霧林到了。洛璃從儲物袋裡取出一隻小瓷瓶，倒出三粒淡綠色的丹藥，避毒丹。自己服了一粒，把另外兩粒遞給蕭衍和林默。“幽霧林的毒瘴不算劇烈，但長時間暴露會頭暈、靈力凝滯。每六個時辰服一粒。”
蕭衍接過避毒丹服下。林默也服了一粒，丹藥入腹，一股清涼的藥力散開，在經脈表面形成一層薄薄的防護。三人穿過霧氣，進入幽霧林。林中的光線昏暗，巨大的樹冠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碎光從枝葉縫隙裡漏下來。地面鋪著厚厚的腐葉，踩上去軟綿綿的，散發著潮溼的黴味。空氣裡瀰漫著毒瘴特有的辛辣氣息，避毒丹的藥力在經脈表面微微發熱，把毒瘴隔絕在外。
洛璃走在最前面，青鋒劍己經出鞘。蕭衍走在她左側，長劍也拔了出來，劍身比青鋒劍寬了一倍，是一柄重劍。林默走在右側，驚鴻劍握在手裡。三人在昏暗的林中走了約莫半個時辰，洛璃忽然停住腳步。“前面有片空地，今晚在那裡宿營。”
空地在幾棵巨樹之間，地面相對乾燥，中間有一堆前人留下的篝火殘燼。蕭衍撿了些枯枝，生起一堆篝火。三人在篝火邊圍坐下來。洛璃取出乾糧分給兩人，蕭衍接過，又從自己的儲物袋裡取出一隻油紙包開啟，裡面是幾塊精緻的糕點，桂花糕、紅棗糕、綠豆糕，每一塊都做得小巧玲瓏。
“洛師妹，這是我從山下聚香齋帶的，你嚐嚐。”他把油紙包往洛璃面前推了推。
洛璃看了一眼，拿了一塊桂花糕。“多謝蕭師兄。”她咬了一口，把油紙包往林默那邊推了推。“林默，你也嚐嚐。”
林默拿了一塊紅棗糕。蕭衍的目光在洛璃推油紙包的手上停了一下，臉上的笑意沒有變，但眼神暗了一分。篝火燒得噼啪響。洛璃鋪開幽霧林的地圖，指著霧氣最濃的一片區域。“碧鱗蛇的巢穴在這裡，明天午後能到。碧鱗蛇晝伏夜出，白天躲在巢穴裡，傍晚出來覓食。我們午後到，趁它們還在巢穴裡，打它們一個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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