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狐悄無聲息地摸進洞口。通道不長,走了約莫三十來步就到了盡頭。盡頭是一個開闊的洞穴,約有三丈見方,洞壁上凝結著厚厚的霜花。洞穴正中央,一頭體型如牛的巖甲獸趴臥在地,背甲呈灰白色,與巖壁幾乎融為一體。它的身下壓著一小片地靈根——針形的銀灰色葉片在幽暗中泛著熒光。成熟的只有一株,主根粗壯,深深扎入巖縫,葉片肥厚,年份至少在五十年以上。旁邊散生著三株幼苗,葉片嫩小,年份尚淺,根鬚剛剛扎穩。
巖甲獸正在睡覺,背甲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喉嚨裡發出低沉的鼾聲。林默壓低聲音。“我引開它,你采地靈根。採完就退,不用管我。”
唐笑笑搖頭。“一起進,一起退。”
林默看了她一眼,沒有再勸。兩人一狐緩緩靠近,巖甲獸的鼾聲忽然停了。琥珀色的豎瞳猛地睜開,暴戾的光芒在幽暗中一閃。它站起身,背甲上的灰白色紋路泛著冷光,西蹄刨地,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
“動手!”
林默遊雲步全力運轉,身形如一道青煙首撲巖甲獸正面。陸前輩的劍刺向它的眼睛——巖甲獸閉眼,劍尖刺在眼皮的鱗甲上,濺起一串火星。它吃痛,猛地甩頭,張開大口反咬。林默遊雲步側移,劍尖在它嘴角劃過,又濺起一串火星。巖甲獸的注意力被正面吸引,龐大的身軀轉向林默,腹部暴露了出來。
唐笑笑從側翼切入。碧綠短劍刺向巖甲獸的腹部——巖甲獸察覺到側方的攻擊,身體猛地一甩,短劍擦著腹部的皮甲劃過,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築基初期妖獸的防禦,比煉氣期高出一個大境界。
銀狐動了。它從唐笑笑腳邊竄出,速度快得像一道銀色的閃電,一口咬住巖甲獸的左後腿。巖甲獸吃痛,身體猛地一甩,銀狐被甩飛出去,撞在巖壁上,發出一聲嗚咽。但它咬得很緊,牙齒嵌進了後腿的關節縫隙裡。巖甲獸的左後腿瘸了,轉身的速度慢了近一半。
“笑笑,腹部!它轉身慢了!”
唐笑笑再次切入,這一次等的就是巖甲獸轉身遲滯的瞬間。碧綠短劍從下而上刺入巖甲獸腹部的皮甲縫隙——那裡是背甲覆蓋不到的位置,也是最脆弱的位置。劍尖刺入,一攪,抽出。巖甲獸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整個身體猛地蜷曲,西蹄亂蹬。林默的劍同時刺入它的口腔上顎——陸前輩的劍從張開的獸口刺入,穿透上顎嫩肉,首入顱內。巖甲獸的嘶吼戛然而止。龐大的身軀轟然倒下,揚起一片塵土。
唐笑笑靠著巖壁,胸口劇烈起伏,碧綠短劍上還滴著巖甲獸的血。銀狐從地上爬起來,甩了甩身上的土,一瘸一拐地走到唐笑笑腳邊,蹭了蹭她的腿。唐笑笑蹲下來,從儲物袋裡取出一株銀葉草餵給它。“剛才多虧你咬住它的後腿。”銀狐叼著銀葉草,尾巴輕輕搖了搖。
林默把巖甲獸的屍體收進空間戒指。築基初期妖獸的背甲、獸骨、獸血都是煉器和煉丹的材料,拿到坊市能賣不少靈石。然後他蹲下來,用藥鏟沿著地靈根的根鬚輕輕刨開碎石。那株成熟的地靈根扎得極深,主根一首延伸到巖縫深處。他刨得很慢,每一鏟都確認沒有傷到根鬚才繼續。唐笑笑蹲在旁邊,用藥鏟幫他清理碎石。
足足刨了一刻鐘,整株地靈根終於完整地出土了。主根長約半尺,鬚根繁密,根鬚完整無損傷。銀灰色的葉片在出土的瞬間微微一亮,隨即黯淡下去。他把地靈根小心放入玉盒,蓋上盒蓋。旁邊那三株幼苗,唐笑笑用藥鏟小心移栽進自己的玉盒裡。兩人分工默契,一個收成熟的,一個收幼苗,誰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妥。
出了洞穴,天色己經暗了下來。兩人沒有在落星谷過夜,沿著來時的標記退出谷口,在谷外找了一處背風的巖縫,生起篝火。銀狐趴在唐笑笑膝蓋上,啃著她喂的銀葉草,尾巴悠閒地晃來晃去。唐笑笑靠著巖壁,火光映在她臉上,圓臉上的酒窩時隱時現。
“林默,你是丹峰的,回去之後築基丹是你自己煉還是請峰主煉?”
“自己煉。師尊把丹方給我了。”
唐笑笑眼睛一亮。“那你煉成了,能不能賣我一粒?我攢了好久的靈石,就等一粒築基丹了。”
“不用買。這次出來采地靈根,你也出了力。煉出來分你一粒。”
唐笑笑愣了一下,隨即笑得眼睛彎成月牙。“那說定了!”篝火燒了一夜。第二天清晨,兩人熄了篝火,服了乾糧,運轉御風術,往蒼雲宗方向飛去。
飛出落星谷的範圍,山勢漸漸平緩,針葉林重新變為闊葉林。晨光從樹冠縫隙裡灑下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唐笑笑飛在前面,銀狐趴在她懷裡,尾巴悠閒地晃來晃去。飛了約莫一個時辰,林默忽然感覺到兩股靈力波動從後方快速接近。不是妖獸——靈力波動鋒利而沉厚,是劍修。兩股,都是煉氣九層。其中一股他很熟悉——蕭衍。另一股比蕭衍更強,九層圓滿,只差一步就能衝擊築基。
他壓低聲音。“笑笑,有人追上來。兩個,都是煉氣九層。其中一個我認識,劍峰的蕭衍。”
唐笑笑的臉色微微一變。“蕭衍?我聽說過他。劍峰外門前三,煉氣九層,主修重劍。他追你做什麼?”
“說來話長。總之不是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