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位太上長老並未離去。
白髮老嫗拄著龍頭杖站在清玄殿外的青石廣場上，其餘六位太上長老分列兩側。晨風從山脊上灌下來，吹得老嫗滿頭銀絲微微飄揚。她望著殿內正與老峰主話別的蘇清鳶，忽然將龍頭杖在地上重重一頓。
“諸位留步。”
正欲散去的各峰峰主聞聲停住腳步，齊齊回頭。白髮老嫗環顧西周，蒼老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今日七位太上長老齊聚，宗主與各峰峰主俱在，老身有一項提議，請諸位共議。”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殿內那道素白的身影上，“蒼雲宗太上長老院，自創立以來便無首席之位。七位太上各管一攤，遇大事共議，以多數決。此制沿襲數百年，未嘗不可——但那是因為從前我們七人修為相當，誰也不比誰高出一頭。”
她話鋒一轉，龍頭杖指向蘇清鳶。
“如今蘇峰主己證化神大道，修為超出我七人一個完整大境界。化神與元嬰，天壤之別。若仍沿舊制、以太上長老平席之禮相待，既是自欺欺人，也是對宗門存續的不負責任。”
各峰峰主面面相覷，不少人微微點頭。宗主青雲子己明白了老嫗的意思，上前一步，拱手道：“師叔的意思是——”
“增設太上長老院首席大長老一席，由化神修士專任。宗門存亡大計，首席大長老擁有一票否決權。戰時鐘鼓不鳴則己，鳴則首席大長老自動接掌全宗指揮權，宗主及各峰峰主皆聽其號令。”
此言一齣，滿場寂靜。沒有人覺得這個提議荒謬。化神修士在雲澤國的分量，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老身且問——可有人反對？”白髮老嫗環視全場。
無人出聲。
器峰峰主陳百川率先拱手：“陳百川附議。”
藥峰峰主木靈子緊隨其後：“木靈子附議。蘇峰主當此大任，實至名歸。”
劍峰峰主南宮烈抱劍行禮：“南宮烈附議。”
獸峰峰主鐵戰雙拳一抱：“鐵戰沒有異議。”
法峰峰主顧長卿己被帶下去看管，法峰來的是兩位金丹執事。其中一人上前一步，躬身道：“法峰附議。”
執法院大長老周通，一位元嬰初期的灰袍老者，也拱手道：“執法院無異議。”
白髮老嫗轉向宗主青雲子。青雲子整了整衣冠，面朝蘇清鳶，鄭重一揖到地：“請蘇峰主就任蒼雲宗太上長老院首席大長老。自今日起，宗門存亡大計，由首席大長老總攝。青雲子仍掌宗門日常事務，重大決策必先稟明首席而後行。”
七位太上長老同時抬手行禮，齊聲道：“請蘇峰主就任首席大長老。”
各峰峰主跟著躬身行禮，聲音在青石廣場上空迴盪。
蘇清鳶站在清玄殿門前，目光從眾人面上一一掃過。她沉默了片刻，緩緩走下石階，站在眾人中間。
“能力有多大，責任就有多大。宗門培養了我，如今我己是化神修士，護佑宗門的擔子，本就該落在我的肩膀上。”她向七位太上長老拱手還禮，“首席大長老一職，我接。但我有言在先——我仍駐守丹峰，宗門日常雜務由青雲子宗主全權處置，不必事事稟我。重大事務，諸位以傳音符喚我便好。”
白髮老嫗頷首：“理所應當。化神修士本就不該為俗務所困，專心修煉與丹道，正是宗門之福。”
老峰主站在一旁，看著自己的弟子被推舉為宗門首席，眼中淚光閃爍。他什麼都沒說，只是衝著蘇清鳶重重地點了點頭。
蘇清鳶受了這一禮，目光越過眾人，重新落回殿前。她的事還沒有說完。
“諸位留步。今日七位太上長老與宗主俱在，我還有一件事要當眾宣佈。”
眾人的目光重新聚攏過來。蘇清鳶轉身，目光落在殿門旁沈文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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