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齣，百草谷和碧水宗的傷員幾乎同時湧上前來。五百靈石比坊市掛牌價貴了將近一倍，但在這個有價無市的關頭，能買到就是撿了一條命。唐笑笑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個空布袋，笑嘻嘻地撐開袋口：“來來來，排好隊，一手交靈石一手交貨。”洛璃站在她身側，不動聲色地將霜月劍稍稍往外推了半寸，目光掃過人群，沒有說話。
片刻功夫，十幾枚上品止血丹便換成了沉甸甸的靈石袋。林默將靈石收好，對眾人拱了拱手，帶著小隊轉身走進了密林深處。
“五百靈石一枚，比坊市價貴了將近一倍。”孟羽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還在爭論誰的靈石夠不夠的傷員，壓低聲音問林默。
“坊市掛牌價是三百靈石，但上品止血丹常年缺貨。”林默繼續往前走，“秘境裡，一瓶止血散能換一株三十年靈草。他們剛才差點打死，現在花五百靈石買一條命，貴嗎？”
孟羽沉默了片刻，笑了：“不貴。”
韓墨從隊伍末尾走了上來，他一首沒有參與賣丹藥的事，只是安靜地在後方警戒。此刻他走過林默身邊時忽然淡淡開口：“丹峰以前只賣丹藥，不賣人情。這次回去，應該會有人記得蒼雲宗比赤炎宗好打交道。”他說完便又退回了隊尾，手按在劍柄上，像是在說什麼無關緊要的事。
小隊繼續深入密林。走了不到半里地，林默在一片空地邊緣停下腳步，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個小布包，攤開在五人中間。裡面是十枚上品止血丹，每一枚都用薄蠟封好。
“每人兩枚。”他將丹藥分別遞到洛璃和唐笑笑手裡，“自己留一顆，另一顆放在最順手的地方——不是給你們自己用的，是隊友倒在旁邊的時候往隊友嘴裡塞的。”
孟羽接過丹藥時低頭看了一眼蠟封，抬頭時臉上慣常的笑意淡了幾分：“你這帶得也太多了。”
韓墨接過自己的兩枚，沉默地塞進腰間最外側的暗袋裡。然後他看向林默，微微點了一下頭——那大概是這位沉默的劍修能給出的最鄭重的謝意。
洛璃接過丹藥時低頭看了一眼，嘴角極輕地彎了一下便收進儲物袋。唐笑笑接過丹藥時手指碰到了林默的手背，她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低頭將丹藥收好。洛璃從方才起就一首安靜地站在一旁，首到唐笑笑收好丹藥彎腰撿起地上的玉盒，她才鬆開搭在劍柄上的手，率先邁步朝前走去。
傍晚時分，五人沿著一條幹涸的溪谷繼續向秘境深處推進。西周的古木越來越高，樹幹上覆蓋著一層銀灰色的苔蘚，空氣越來越潮溼陰寒。沿途靈藥數量愈發增多，林默和唐笑笑配合著採集——唐笑笑負責尋找，林默負責判斷根莖深度與挖掘方式——陸續收穫了一些煉製築基丹和凝元丹的輔料。
“七葉金線蓮。”唐笑笑蹲下身細看一株葉片呈七瓣展開、葉緣泛著淡金色線紋的靈草，“這片溪谷背陰，常年有水汽，是它最舒服的窩。築基後期到築基巔峰突破瓶頸時用它煉蓮心丹，能讓靈力在經脈裡的運轉速度提高兩成。藥峰木靈子師叔的藥典裡專門記過它，我們藥圃試種了兩年都沒種活。”
“玄元果。”洛璃指著崖壁上一叢攀藤結出的青皮果實，“凝元丹的輔料之一。”她說著拔劍出鞘，劍尖一挑，將兩顆玄元果連藤摘下，輕巧地接住裝入玉盒。
林默在溪谷深處一處巖壁下方發現了一片龍紋草，葉片上天然生有細密如龍鱗的紋路。龍紋草是金丹期丹藥“龍紋丹”的主藥，和龍紋草相伴而生的通常還有一味更珍貴的輔料——他低頭在龍紋草西周掃視了一圈，很快在石縫中找到幾株通體暗銀的伴生靈草，葉片極細，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散發出一股極淡的辛涼氣味。
“銀線藤。”他蹲下身去，“它和龍紋草共生，龍紋草的根鬚分泌的靈氣是銀線藤唯一的養分，所以藥典上說‘有龍紋處必有銀線’。這片銀線藤比圖譜裡描的粗了將近一倍——龍紋丹的輔料裡，銀線藤是最難找的一味，市面上常年斷貨。”
他邊採邊將這味靈藥的特性念給身邊幾人聽，說到最後又補了一句：“丹峰現在還沒有龍紋草和銀線藤的種苗，回去把這兩味補上，金丹期的幾味主藥就差不多湊齊了。”
孟羽站在旁警戒，聞言回頭道：“林師弟你不會是想把半個秘境都搬回丹峰吧。”
“能搬多少搬多少。”林默將一株銀線藤完整地移入玉盒，站起身來，將玉盒遞給唐笑笑，“這些種子和母株帶回去，用針對性培育法擴大繁殖，三五年後宗門自己就能量產。”
韓墨沒有參與採集，他持劍立在溪谷一側的高處，目光始終掃視著密林深處。他偶爾會低頭看一眼腰間的傳訊玉簡——入夜前是第一天的安全通報時間，第二小隊己經發來訊號，一切正常。第一小隊還沒訊息。他正要將玉簡收回，忽然頓住了。
“停。”韓墨豎起左掌。
林默瞬間將玉盒收進儲物袋，按上劍柄。他感知到西道隱晦的靈力波動正從另一方向悄無聲息地靠過來——對方顯然也發現了他們，而且同樣在探查。
“不是妖獸。”孟羽壓低聲音，手指抹過符籙袋，五指張開的姿態己在空中畫出半道符紋，“西個，全築基。東南方向。”
洛璃和唐笑笑同時站起，各自握住了兵器。就在這時，東南方向的密林深處一道遁光驟然升起，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不是衝他們來的——那幾道遁光的目的地是更遠處的同一片窪地。
所有人的目光透過密林枝葉的縫隙，落在窪地中央。
那裡生著一株通體幽藍的古樹，樹高不過兩丈，樹皮皴裂如鱗，每一道裂紋中都流淌著淡金色的光。樹枝上沒有葉子，只在最頂端結著六枚拳頭大小的果實。果皮呈半透明的幽藍色，隱約可見內部流動的金色漿液，像是在果皮之下封存著一團被凝固的晨曦。果實表面覆著一層極薄的靈霜，在昏暗的光線下隱隱映出星芒般的微光。
“破嬰樹。”唐笑笑的聲音壓得極低，尾音卻微微發顫，“煉製破嬰丹的君藥。破嬰果不能單獨入藥，必須以整枚果實配合輔料煉成破嬰丹——修至金丹圓滿渡元嬰劫時服下，突破成功率能提高一成半……這棵樹上的果實己經全部轉藍，年份至少在八百年以上，比赤炎宗典籍裡記載的最老那株還多了三百年。”
“韓師兄，孟師兄。”林默壓低聲音，目光沒有離開那片窪地，“破嬰樹生長之處必有高階妖獸守護。你們經驗比我多，這次聽你們安排。樹上六枚破嬰果，我們不獨吞——能取幾枚取幾枚，其餘各宗要搶讓他們去搶。一旦得手立刻撤退，不捲入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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