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從前欠的、怕的、被逼到絕路的,全都記在我林楓頭上!天塌下來,我頂著!”
話音未落,林楓手腕一震,火把狠狠扔進木箱。
“轟 ——”
火焰驟然騰起,舔舐著那一疊疊吸血文契。
焦黑的紙灰隨著熱氣翻卷升空,曾經壓得千家萬戶喘不過氣的枷鎖,在烈火中噼啪作響,寸寸化為灰燼。
全場瞬間死寂。
百姓們怔怔望著那團熊熊火光,沒有人說話,只有粗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許多人眼眶通紅,淚水無聲滑落,卻不是絕望,而是壓抑了半生的憋屈終於炸開。
那堆燒得通紅的火焰裡,他們眼裡熄滅己久的光,正一點點、重新燃了起來。
“老弟你看”他盯著火堆,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的對著林立說道:“壞賬核銷,比任何天花亂墜的文章都管用。”
火光照亮他半邊臉。
林立愣住了,他不懂什麼“壞賬核銷”,“資產重組”,但他看懂了林楓眼底的決心。
那不是善心,是對舊秩序最粗暴的破壞。
“排隊!”師爺適時的扯著嗓子喊起來,“按保甲冊核對!一戶一牌!老弱婦孺優先!搶擠的,打斷腿!”
人群先是死寂,隨後爆發出壓抑到極致的嗚咽。
不知誰先跪下磕頭,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恐懼被飢餓和希望碾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感激。
秩序迅速建立。
分糧講究“唱籌量米”:衙役按戶籍木牌唱名,師爺核對保甲底冊,木鬥刮平,穀粒落入破碗、粗布口袋。
冠軍射手維持外圍,弓弦不張,但目光如炬。
沒有人鬧事,因為林楓的“燒契”己經砸碎了他們心裡最大的枷鎖——債沒了,地契沒了,就算明天死,今天這口飯,也是乾淨的。
林楓站在高處,看著這一幕,心裡沒有波瀾,只有冷靜的計算。近八千石糧,按每戶20升算,夠4萬人吃一個月。
縣城及周邊百姓加流民大概就4萬左右,差不多能穩一個月。一個後會怎麼樣,他不清楚。
但肯定的是,有了這批糧食會比以前好過一些。
……
長街拐角的破牆後,一個滿臉刀疤的漢子縮在陰影裡。
他是劉家莊的護院頭目,昨天趁亂翻牆逃了出來。此刻,他死死盯著糧倉前的武裝衛士和分發穀物的衙役,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沒敢久留,他貓著腰,繞開巡邏的射手,溜出南門。
十里外的荒廟裡,篝火將熄。
劉員外裹著狐裘,臉色鐵青地聽著護院的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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