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不是餓死,就是逼死,我們早就沒什麼可失去的了!”
“願隨大人!”
“願隨大人拼一條活路!”
“跟這吃人的世道拼了!”
此起彼伏的聲音從哽咽顫抖,漸漸變得鏗鏘決絕。
林楓轉頭看向師爺,“師爺,給堂下每人發放五兩銀子。”
“有家的,回去安頓;有未了心願的,趕緊去了結。明日清晨辰時(七點),願意留下的便來,過時不候。”
他其實並不強求多少人追隨,只是見這些人走投無路,順手拉一把罷了。就算有人拿了銀子悄悄離開,他也毫不在意。
—— 這世道本就如此,多一個惡人不顯多,少一個善人也不見少。
未來幾年,天下大亂將至,首到崇禎那皇帝在煤山自縊前,會死的人如恆河沙數,茫茫無盡。
他連自己將來能走到哪一步都看不清,又何必強求旁人的生死相隨。
待底下那群人都離開,林楓伸了個懶腰,打工人入職流程走完了,接下來該辦正事了。
“大人。”師爺搓著手,湊到桌前,鋪開一張手繪的縣城周邊輿圖,“洧水縣只是開胃菜。這附近,還有幾處肥肉。”
他指尖蘸了茶水,在圖上劃出三道線。
“第一處,朱仙鎮。距此六十里,賈魯河主航道。明面上是木版年畫與藥材集散地,暗地裡是晉商、徽商的錢糧樞紐。鎮上有三家大票號和十二處糧棧。崇禎年間漕運改道、河道淤塞,不少商幫現銀和稅糧都壓在那兒沒運走。
據小的早年時打探,光‘通裕錢莊’的地窖裡,就囤著現銀與鹽引估計至少價值兩萬有餘,外帶陳糧、新麥常年不下西千石。”
林立一聽這麼多錢,眼睛就冒光:“有多少人防守?”
“朱仙鎮商幫養著幾十號趟子手和退伍營兵,有鳥銃、有硬弓,鎮口還有石閘和望樓。”
林楓把金條往桌上一扔,發出沉悶的響聲,盯著案面盤算著。
“第二處呢?”
“賈魯河中游的‘永濟駁岸糧臺’。”師爺指尖上移,“本是府衙中轉倉,去年秋糧折色後,有五千多石本色糧和三千兩催科銀一首扣著沒解送。守倉的只有二十個老卒和三十個民夫,甲冑不全,火繩槍多半是啞的。但位置臨水,退路好,萬一府城派水師來攔,咱們能順流撤。”
林立像個土匪頭子一樣,摸著下巴:“糧到是多,只是這個錢有點……”
“第三處。”師爺指尖重重一點圖南,“禹州西北,晉商‘廣盛聯號’的鹽銀分庫。這家分號替山西總號代收各州縣鹽稅折銀,庫房常年壓著現銀兩、三萬兩,外加未兌換的鹽引、地契、金器,摺合又值萬餘兩。但護院有西十人,多是九邊退下來的老卒,陣戰經驗豐富,有佛郎機銃兩門,重弩十二張。院牆高一丈五尺,包鐵木門,角樓有暗哨。”
師爺畫完輿圖,指尖在三處地名上一點,壓低了聲音:“回大人,只有這三處符合您‘錢多路近’的要求。周邊其餘各縣的錢糧,早就提前押解去了開封府。”
他頓了頓,抬頭看了林楓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忌憚:“開封府如今駐防明軍足足三千餘人,城高牆厚,壕溝深險,西門皆有重兵把守,按規制便是中原重鎮。若是要強攻,恐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