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追了。”他的聲音清晰的穿透戰場,“收攏陣型,回收馬匹。能用的兵甲武器帶上,逃跑的就別管了……”
騎士們依言勒馬,戰馬打了個響鼻,白汽混著血腥味噴在秋風裡。他們面甲下的呼吸依舊平穩,彷彿剛才碾碎的只是一片稻草。
【戰損統計:騎士0,戰馬輕傷2。】
林楓看著視網膜上的字元,嘴角扯了扯,零換五百?這副本難度是不是調太低了。
“師爺,把繳獲的火藥和鉛子清點入庫。棉甲發給新兵,暫時當冬衣。”他調轉馬頭,望向東南方賈魯河方向隱約的輪廓。
不出兩刻鐘,戰場清理便告一段落。
其實也沒什麼可清理的,重騎衝鋒的殺傷本就集中在陣線撕裂的那十幾秒,真正死於槍劍貫穿的不過百來人。
剩下的,一半在騎兵還沒衝到前就嚇破了膽,連滾帶爬鑽進兩側的枯楊林與淺溝,連號衣都顧不上脫,只求跑得比同袍快。
還有百十來個跑不及的,此刻正齊刷刷跪在泥地裡,膝蓋砸出沉悶的響聲,被十來名鐵甲騎士呈半圓圍住,連頭都不敢抬。
“老爺饒命!小的們都是衛所冊上勾來的壯丁,家裡還有瞎眼老孃要養啊!”
“小的願降!願給軍爺牽馬墜鐙、砍柴喂料!只求留條活命!” “大人!饒過這一回,小的給您當牛做馬!”
他們哭得真切,不但是怕死,更怕被抽去填壕溝、當炮灰。
林楓沒搭理他們的哀嚎,只抬了抬下巴,冠軍射手們默契地上前,收繳殘存兵器,清點輜重。
戰利品不算豐厚,千戶親兵隊的那批傢伙事兒倒是精良:雁翎刀二十二把,腰刀十餘柄,三眼銃八杆,火藥鉛子湊了三十斤,引信與火繩成捆。至於甲冑……林楓走過去,用靴尖踢了踢地上堆成小山的棉甲。布面甲上的鐵葉大多被騎槍鑿穿、戰馬踏扁,絮棉浸透血汙和泥水,早就板結成爛塊。
翻揀了半天,勉強挑出二十副骨架完好、鐵葉未嚴重變形、繫帶還能扣上的,算是能用的冬衣。
“糧食呢?”
師爺捧著繳獲的行軍冊快步走來:“炒麵、幹餅、鹽磚、醬菜,夠三百人吃三天。輜重車十輛,挽馬十二匹,多是府營的瘦馬,掉膘嚴重,但還能拉車。
另有行軍鍋帳、金創藥包、備用火繩若干。”
林楓點點頭,衛所的後勤本就捉襟見肘,能撈著這些,己經算是“爆裝備”了。
這些戰利品,就當給新兵換裝了。
“全帶走。”他語氣平淡,像在分配遊戲資產,“車、糧、馬、甲,一件不落。挑身板最結實的六十個俘虜,套車當伕役。敢偷懶、敢藏私的,軍法處置。剩下的……”他瞥了一眼跪地的人群,“放了。愛跑哪跑哪,別擋道就行。”
俘虜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爬起來。
被選中的六十人迅速套上挽具,動作麻利,不用填壕溝,己經是祖墳冒青煙的造化。
沒被選中的則連磕三個響頭,連戰場上西處丟棄裝備都不敢撿,赤著腳鑽進枯林,轉眼沒了蹤影。
隊伍重新整列,十五輛大車吱呀作響,滿載著戰利品與口糧,被六十名新降的車伕吆喝著跟上隊伍。七十五騎依舊沉默如鐵,三十名射手分列兩翼,警戒線拉出三百步。甲葉摩擦聲與車輪碾過碎石的脆響,在官道上規律迴響。
“馱車跟緊。”林楓翻身上馬,韁繩一抖,望向東南方賈魯河方向隱約的輪廓。
馬蹄聲再起,這支百人隊伍,朝著商賈雲集的咽喉要道,穩步推進。
風捲起地上的殘旗,上面“開封府營”的墨字己被血泥糊住,只剩半截“營”字在秋風中無力地抽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