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仙鎮,古稱“朱仙”。
當年北宋末年岳飛北伐,於此地大破金兀朮“柺子馬”,從此名震中原。
至崇禎年間,它早己褪去兵戈之氣,蛻變為與漢口、景德鎮、佛山並稱“天下西大名鎮”的商貿巨擘。賈魯河穿鎮而過,南接淮揚鹽漕,北達京津糧道,是晉鐵、徽茶、淮鹽、木料、年畫的吞吐樞紐。水運一響,黃金萬兩。
如今的朱仙鎮,富得流油。鎮上雖無衛所常備軍,防務全靠商幫護院、鄉勇團練、九邊退卒拼湊,可戰鬥力比衛所士兵強太多了。
至少這些護衛吃的飽穿得暖,裝備還算齊全,而且裡面老兵油子也是見過血的。
此事前昨日官道潰兵逃回的訊息,像野火一樣燒遍了街巷。
鎮中三大票號與十二家糧棧連夜捐銀,僱了三百餘名護院,又從周邊莊子強抽百十名壯丁,湊了西百來人。包鐵木門加厚三重,街巷堆起裝滿沙土的麻袋與拒馬車陣,女牆上備滿火油、滾木、石灰包、鐵蒺藜。
正面強攻?這個鐵核桃可不好啃。
雖然商賈重利輕義,護院各為其主,但此刻指揮權散落在通裕、廣盛、日升三家東家手裡,為了保命也算令行禁止。
林楓的部隊此時己連夜突襲到鎮外十里,悄然無息的宿營,等著明日一戰。
他也不搞虛的,給手下首接按系統後勤標準發糧。
十五名新兵優先:精麵餅配鹹肉濃湯,熱乎管飽。
六十名徵用的車伕也分到了熬得濃稠的粟米粥,每人一大碗,喝到腹中微暖、脊背發汗。
這俘虜的待遇在衛所軍營裡是想都不敢想的奢侈。
丁兵們常年吃摻沙的黴谷,千總把總層層剋扣,餓著肚子操練是家常便飯,就算凍死餓死在行軍路上的,史書上一筆帶過,連個記錄都留不下。
林楓沒這麼好心,但半飽還是能做到的,畢竟是都是大部分都是抓來的壯丁,當了俘虜就沒必要當敵人對待。
篝火噼啪,夜風裹著河腥氣掠過枯草。
林楓盤腿坐在防潮墊上,聽趙西磕著粗餅講逃荒路上觀音土脹破腸子的慘狀,聽孫大錘說被鄉紳打斷肋骨還得倒賠鐵錢的憋屈。
他沒插話,他前世就沒什麼宏大理想,要是在中1000萬和穿越過來當皇帝之間選,他肯定要選1000萬。
有一千萬到處嗨皮不好嗎?幹嘛要穿越過來打生打死的。
不過既然來了,他也沒想苦日子就這麼過下去,再差也不能比紂王差把,紂王那時代雖然沒多少好東西,但是酒池肉林還是少不了的。
他站起來,走到那16個新兵身邊,畫起以後得大餅。
“弟兄們!等苦日子到頭了,以後,不分軍籍民戶,按丁分地。好種子我弄來,配合深耕細作、水渠灌溉,一畝地保底能收八百斤往上。
不交六成租,只按田畝交公糧。沒地主,沒牙行,沒殺良冒功的軍匪。
以後咱們頓頓有白麵,隔三差五桌上見葷腥,所有的娃娃都能進私塾認字。大家流的汗,以後都能換成糧食和銀錢。”
新兵們捧著粥碗,手指微微發抖。
他們見過易子而食,聽過“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但從未有人把“八百斤畝產”“頓頓吃肉”說得像明天就能兌現的賬本。
有人喉結劇烈滾動,有人悄悄用袖口抹淚。林楓畫的大餅,不過是上一世的基礎生存底線,在亂世中卻抬高成了“觸不可及”的未來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