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封府衙,卯時三刻。
陸文昭穿著一身嶄新的青色官袍,坐在巡撫衙門的正堂上,面前堆著三尺高的文書賬冊。
這是他“上任”的第七天。
七天前,林楓把那方銅印塞到他手裡,說了句“你就是巡撫了,去幹活吧”,然後轉身就走,留下他一個人對著滿屋子的爛攤子發愣。
現在他終於知道,為什麼林楓跑得那麼快了——這活兒,真不是人乾的。
“陸大人,”一個書辦小心翼翼地捧著一摞文書走過來,“這是今日的公文,請您過目。”
陸文昭接過來,翻開第一份——
洧川縣呈報:縣衙庫房空虛,糧倉見底,請撥糧三千石以賑災民。
他提筆批了個“準”,然後翻到第二份——
朱仙鎮急報:鎮外發現不明馬隊蹤跡,約二十餘騎,疑為潰兵或流寇,請派兵增援。
他眉頭皺了皺,提筆批了個“知悉,著騎士隊前往查探,不可輕舉妄動”。
第三份——
開封城東粥棚管事稟報:流民日益增多,糧食消耗加劇,請增撥糧草銀兩。
他嘆了口氣,批了個“按例撥付,不得超額”。
第西份、第五份、第六份……
一份份公文像雪花一樣飛來,每一份都是要錢、要糧、要人、要兵。
陸文昭的筆尖在紙上飛舞,腦子裡卻在飛速運轉。
他當了十年師爺,見過不少縣令、知府處理公務,但從未見過如此繁雜的事務——
城防要管,治安要管,糧食要管,銀兩要管,流民要管,商戶要管,匠戶要管,瘟疫要管,道路要管,水利要管……
以前當師爺的時候,他只需要算賬、寫文書、出主意,具體執行是別人的事。
現在他成了“巡撫”,所有的事情都壓在他一個人身上。
“大人,”一個衙役匆匆跑進來,“城南粥棚打起來了!流民爭搶位置,有人被踩傷了!”
陸文昭眼皮一跳:“怎麼回事?不是己經劃分了區域嗎?”
“是劃分了,但今日來了好幾百新流民,不知道規矩,硬要往裡面擠。老流民不讓,就打起來了。”
“派二十個兵丁過去,維持秩序。”陸文昭果斷道,“新流民單獨編隊,登記造冊,另外安排粥棚。記住,先穩住人心,別激化矛盾。”
衙役領命而去。
陸文昭揉了揉太陽穴,繼續批閱公文。
這時,林楓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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