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我今天來是想問你一件事。”
“大帥請說。”
“咱們開封的商稅,現在是怎麼收的?”
陸文昭一愣,隨即答道:“回大帥,按照您的吩咐,商稅只收一道,按貨值的十分之一收取。但目前商戶們剛恢復營業,稅銀收上來的不多,昨日才三百兩出頭。”
“三百兩?”林楓眉頭皺了皺,“這麼少?”
“是,”陸文昭解釋道,“主要是商戶們還在觀望,不敢大批進貨。而且很多貨物來源被切斷了,南邊的絲綢、茶葉、瓷器,北邊的皮毛、馬匹、鐵器,都運不進來。”
“漕運呢?”
“漕運……”陸文昭面露難色,“開封一失,賈魯河漕運己經斷了。南方的糧食、貨物北運,本來要經過開封中轉,現在都繞道走了。朝廷的漕糧也不敢走這條線了。”
林楓點點頭,心裡卻在盤算另一件事。
漕運斷了,對朝廷來說是壞事,但對他來說,未必全是壞事。
漕運斷了,意味著南方的貨物進不來,北方的貨物出不去。開封作為中轉站的功能暫時喪失,但同時也意味著——
“壟斷。”林楓在心裡默默唸道。
如果他能打通一條新的商路,繞過朝廷的封鎖,首接和南方的商人做生意,那開封就能成為新的貿易中心。
但這需要時間,需要人脈,需要信用,最關鍵的需要信心。
這就是他為什麼不和周邊勢力談判的原因,沒點東西誰和你談?明天項上人頭還在不在都不清楚,不只是商鋪,連周邊勢力,朝廷、義軍等大家都在觀望呢?
目前,他什麼都沒有。
“慢慢來吧。”他嘆了口氣,“先把城裡的事情管好,外面的事情……以後再說。”
他現在想一個問題——效率。
這十幾天來,他最大的感受不是打仗累,不是抄家累,是管事累。陸文昭忙得腳不沾地,每天批閱上百份公文,從城防到治安,從糧食到銀兩,從流民到商戶,事無鉅細都要他一個人盯著。
而下面的書辦、衙役、賬房,要麼是原來的舊吏,要麼是臨時招
募的新人,能力參差不齊,積極性更是堪憂。
“這效率,比我前世的街道辦事處還低。”林楓在心裡吐槽。
他想起了前世看過的那些“公務員吐槽”帖子——“一杯茶一包煙,一張報紙看一天”。
現在他終於理解了,不是公務員們偷懶,是制度出了問題。
明朝的官吏制度,官和吏,是兩個完全不同的物種。
官員是科舉出身,讀西書五經,寫八股文章,考中進士就能當官。他們不懂錢糧,不懂刑名,不懂水利,不懂農桑,只懂怎麼寫文章、怎麼拍馬屁、怎麼撈銀子。
吏員是世襲或招募,世代紮根地方,熟悉情況,但身份卑微,沒有上升空間。他們幹著最累的活,拿著最少的錢,還被官員們當奴才使喚。
官員三年一任,到期就走,來的時候什麼都不懂,走的時候什麼都不管。真正幹活的,是那些吏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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