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林楓的到來，此刻的湖廣大地，籠罩在一片怪異的氣氛中。
從武昌到漢陽，從黃州到德安，方圓數百里的戰場上，三方勢力像三條沒頭的蛇，各懷心思，各自遊蕩，場面滑稽得像一齣鬧劇。
左良玉的部隊，從武昌到襄陽，從黃州到蘄州，大大小小的縣城、州府、軍寨，全都大門緊閉。
城頭上掛著密密麻麻的旗幟——大明的日月旗、左良玉的“寧南伯”旗，恨不得把能掛的都掛出來，遠遠望去像晾衣杆上掛滿了床單。
城門口貼著告示：“大明寧南伯令，全城戒嚴，無故不得出入。”
城頭上計程車兵們抱著長矛，縮著脖子，目光警惕地掃視著西周。一旦遠處有煙塵升起，立刻敲鑼打鼓，全城戒備，活像一群受驚的鵪鶉。
但真要讓他們出城迎敵？門都沒有。
左良玉的命令很清楚。
“固守不出，別節外生枝。”
所以，不管外面發生什麼事，他們就當看不見。就算有人在城門口打架，他們也只會趴在垛口後面看熱鬧，絕不下場。
而張獻忠的近十萬大軍分散在湖廣各地，有的在打縣城，有的在搶糧，有的在裹挾流民。
但現在，他們接到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命令——“收縮集結，準備迎敵。”
問題是，敵人在哪？
誰也不知道。
他們只知道，有一支鋼甲騎兵，從東邊一路殺過來，己經擊潰了好幾支小股部隊。
於是，張獻忠的散兵部隊開始西處亂竄。
有的往東跑，有的往西跑，有的鑽進山裡躲起來，有的藏在樹林裡不敢動。一會兒是潰兵，一會兒又聚集起來，像一群受驚的兔子，到處亂蹦。
有個小頭目帶著幾百人，剛跑到東邊，聽說敵人在東邊，又往西跑。跑到西邊，又聽說敵人往西來了，只好又往東跑。
來回折騰了三趟，最後累得趴在地上，喘著粗氣說：“媽的，老子不跑了，愛咋咋地。”
與此同時，張獻忠的大營。
張獻忠坐在虎皮交椅上，手裡攥著一份份情報，眉頭緊鎖。
他己經收到了好幾份報告，都是關於那支神秘騎兵的。
“又有部隊被打散了？”他猛地站起來，“這己經是第幾支了？”
“第五支了。”義子李定國躬身道，“據潰兵回報，那支騎兵約六七百人，打著黑色的怪鳥旗幟，從東邊一路打過來，己經擊潰了咱們五支部隊。”
張獻忠的臉色鐵青。
“他們到底是誰？”他咬著牙問，“是左良玉的人？還是朝廷的人？”
李定國說：“據潰兵描述，那支騎兵全身披甲，刀槍不入，還有一頭兩丈多高的鐵甲巨物，騎著一匹渾身覆甲的巨馬。”
張獻忠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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